他似乎也并不需要我回答,反正他已经达到目的了——迫使我陷入自我怀疑,承认他在我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黑帝斯的目光转而落到我背在身后的银月之弦上,
“你的弓箭,似乎比几年前喜欢我一些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银月之弦手握上的月光石隐隐泛着幽光。
相比上一次克里特岛,他一靠近银月之弦就骤亮示警,这次它怎么这么温驯了……难道真是如他所说?
我对银月之弦的背叛感到一丝羞恼,下意识把弓箭往身后藏。
他顺势又逼近一步,
“它的主人,也一样吗?”
虽心跳如擂鼓,我仍不服输地微昂起下巴: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乐在其中:
“你还没回答我,银月之弦的主人,是不是也开始喜欢我了?”
我低估了此人脸皮厚度,羞恼地瞪着他,
“我才不会喜欢上你这种狂妄自大的无耻之徒!”
他低笑,俯身靠近,徐徐说着恶劣的话:
“缇娅娜拉,一旦你上了我的床,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辞?
我不由按住胸口倒抽一口气,脑海中不自觉回响起他军帐中那对双生姊妹花的娇吟和哭喊声。
不,我不能自乱阵脚,他的侍从还在旁边,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我力持镇定:
“你在自说自话。”
“那可未必。”
他又逼近一步,愉快地扬起唇角,
“为了赢下赌约,我会不择手段拉你上床也说不定。”
我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到,下意识后退,后背猛地抵到冰凉的石柱上
“休想!你说好不会强迫我的!”
“当然。”
他应着,却将一只手臂撑在我身后的石柱上,侧过脸俯视着我。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缓缓游移到我的嘴唇,微微一笑,又移回到我的眼睛上,在对视中暧昧低语,
“但我会诱惑你。”
诱惑二字被他用那种低哑而缱绻的嗓音说出来,就像有电流窜过我的耳膜,引起一阵酥麻。
热血瞬间又不争气地冲上脸颊,连脖子都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
我有些悲哀地发现,他甚至不需要更进一步,他的存在本身,就会持续不断对我造成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干扰。
“你脸红了。”
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强词夺理:
“这是愤怒!”
他轻笑一声,退开了些:
“公主殿下说是愤怒,那就当是愤怒吧。”
我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正欲拂袖离去,他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顺带一提,”
他略微收敛起戏谑的语气,
“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你袖子破口上有癫狂散的余烬,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你活到宙斯回来的那天。”
癫狂散?
那是一小撮就能让巨兽发狂暴走的黑暗魔药,我只听过但没见过。
他的话突然点醒了我。
我当时只觉得那头野熊疯得古怪,但光顾着搏杀也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空气中确实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异香……原来如此。
原来今天的意外并不是意外,上次迷雾之森也不是意外……我这才感到后怕。
可是……为什么会针对我呢?
这时,灰发侍者在旁低声提醒他接下来的安排,他对我微微颔首告辞:
“树大招风,多留点心吧。”
直到黑帝斯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我的心里仍是乱作一团。
……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而焦灼的。
几日后,当胜利的号角吹响奥林匹斯山时,我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宙斯他们成功了。
坎珀伏诛,六位泰坦巨神被解救出来,决心效力于奥林匹斯新政权,一起对抗同为手足却始终没伸出过援手的克洛诺斯。
圣战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得近乎癫狂。
仙酿如同泉水般自宝瓶中流淌进众神的酒杯中。
我因欣慰和放松,也不知不觉饮下了过多泛着星光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