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后。
奥林匹斯。
神殿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又在梦里哭了。
自从她饮下摩涅莫绪涅的回溯之光,她已经沉睡了三天。
宙斯怜爱地为爱人擦拭着眼泪。
即使没完成婚礼,在他心中,她一直都是自己的妻子。
宙斯不分昼夜地守在床边,他觉得她醒来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他还不知道他帮她找回的过去中,藏着太多不属于他的回忆。
突然,他睡梦中的爱人睫毛颤动,喉头哽咽,更多的泪水从眼角涌出,仿佛在梦中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媞娅娜拉?”
宙斯手忙脚乱地一边擦泪一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呼唤着,试图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下一瞬,她像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猛地倒抽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睁开了眼。
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翅膀被折断的剧痛和坠落的绝望感似乎还未消散,直到看清了眼前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焦灼的英俊脸庞——是她金发碧眼的爱人。
“宙斯……?”
她的声音迟疑,像不确定这是不是又一个虚幻的梦境。
“是我,我在!”
宙斯立刻回应道,握紧裹住她的手,炽热的体温传递来熟悉的安全感。
“宙斯!”
她腾地坐起来扑进他的怀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浑身颤抖着,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跌落无尽的深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将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果然,她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自己。
恢复记忆后的她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在脆弱和恐惧时,都只会奔向他的怀抱,需要他的安抚。
他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在冥界那短短六个月,怎么可能抵得过他们之间几百年的朝夕相伴?
宙斯紧紧环抱住她,感受着她小小身躯的颤栗,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他的心。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了,他们又变回在伊达雪山相爱的少年少女。
他不再是妻妾成群子嗣遍地、放纵在权力与欲望中的众神之王,他只是一个终于找回自己遗失了三千年珍宝的男人。
宙斯喜极而泣,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媞娅娜拉的背上。
她想抬头看看他的脸,却被他抱得更紧,动弹不得。
宙斯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声音因压抑而颤抖,沙哑得厉害:
“别动……别看……”
这无声的泪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她心疼和感动。
时隔三千年,这对曾经的爱人再度相拥而泣,一切仿佛苦尽甘来。
然而,媞娅娜拉当下的内心是混乱的。
新旧记忆交叠在一起,让她大脑有些超载空白,情绪上难免被宙斯带着走。
宙斯捧起她的脸落下热切的吻,她习惯性地闭上眼,尤其当她的脸碰到他面颊上未干的泪痕,让她不由报以温柔的回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像是细诉着分离的酸楚和委屈。
媞娅娜拉满足于这样温柔辗转的吻,心里微微舒了口气,但宙斯显然想要的更多,他开始脱她的衣服。
她猛地回神,按住他的手,慌乱阻止道:
“等等,别这样……”
宙斯撑起身,气息微喘,碧蓝眼底显出阴霾:
“你拒绝我?”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不是……”
“那是为什么?之前你说要等你恢复记忆才可以,我能理解,那现在呢?”
“现在我记忆刚恢复,脑子很混乱……我需要一点时间,你懂吗?”
“我不懂!你不让我碰,就是不爱我!”
她揉着太阳穴,感到疲惫:
“宙斯,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是吗?我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如果你给不了就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恢复记忆了是不一样了啊,都敢命令起我了。”
宙斯压上来,粗鲁地钳住她的下颚,眼睛直冒火,另一只手继续扒衣服,
“继续啊,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放开我!”
媞娅娜拉挣开他,翻身往床的另一侧躲。
她居然躲他?
宙斯火气更大了:
“放开你?下辈子吧!”
他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领往回拽,拉扯间,绢帛撕裂,媞娅娜拉的整张后背都脆弱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被吓到了,三千年前折翼的幻痛再次钻入脊骨,她不禁抽搐着蜷缩成一团。
那片雪白纤瘦的脊背,像一道强光,霎那间刺进宙斯的脑海——
记忆里的她穿着婚纱,站在三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抿着笑意提起裙角,在他面前开心地旋转,像一只轻舞飞扬的蝴蝶。转到背面时,她特意停下,炫耀地向他展示露背的剪裁和漂亮的肩胛骨。
那在阳光下闪耀着幸福与骄傲的美丽脊背,曾被他无数次亲吻、赞美过,如今却因恐惧和幻痛而蜷缩发抖。
他在做什么!?
宙斯自己也被吓到了,忙用被子将爱人包裹住,抱住,轻拍着,直到她不再发抖。
漫长的沉默后,他将脸埋在她肩头的被褥间,委屈地说:
“可是…如果不让我碰你……那你告诉我,当我感到不安时,当我需要确认你也爱我时,我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手指不自觉攥紧,
“几天之前,你刚在我面前为另一个男人自戕,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抱着你满身是血越来越冷的身体时是什么心情吗?媞娅娜拉,我那么爱你……”
想到自己在冥界干的蠢事,竟然爱上折断翅膀推自己下悬崖的魔鬼,她几乎无法直视宙斯那双幽蓝潮湿的眼睛,心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