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没搭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他知道躲不过了。谢望临平时好说话,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软刀子磨人,比林亦欢那种咋呼的难搞多了。
他讨厌医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墙,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那种审视的眼神,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要把他那点不堪一击的底裤都扒开来看看。
但他更讨厌谢望临和林亦欢这种小心翼翼的、把他当易碎品似的对待。好像他随时会碎掉。
烦死了。
他拧紧瓶盖,把瓶子捏得咔咔响。
“别捏了,再捏爆了。”谢望临轻声说。
祝衿安动作一顿,把瓶子扔到脚边。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远处一栋白色的高大建筑已经能看见轮廓了。
“真就抽个血?”祝衿安闷声问,像最后确认。
“嗯,”谢望临点头,“最多再量个血压。很快。”
林亦欢赶紧补充:“完事儿咱就去旁边电玩城!新进了个赛车模拟器,爽的一批!”
祝衿安没接话,只是看着那栋白色大楼越来越近,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烟,指尖碰到烟盒,又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谢望临家的车里,司机会闻到。
他烦躁地把手抽出来,揣进兜里,握成了拳。
车子减速,滑向医院大门前的通道。
“到了。”司机说。
谢望临先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林亦欢也蹦了下来,活动着胳膊腿。
祝衿安坐在车里,没动。他看着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的满脸愁容,有的行色匆匆。阳光照在玻璃门上,反着光,有点刺眼。
“安哥?”林亦欢探头进来。
祝衿安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妈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弯腰,钻出了车门。午后的热浪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灰尘的味道,比车里的冷气真实得多,也让人更踏实点。
他站直了,眯眼看了看那栋白色大楼,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走啊,”他率先抬脚,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点不耐烦,“磨蹭什么,赶紧的,完事儿去砸你的破赛车。”
林亦欢欢呼一声,赶紧跟上。谢望临看着他挺得笔直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快步跟了上去。
医院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苦涩药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