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瞬间又堵回了嗓子眼。

“人都走了。”沈时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不低，正好能清晰地传进被子里。

祝衿安不吭声，装死。

“打算一直这么藏着？”沈时序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听得祝衿安火冒三丈。

“要你管！你他妈怎么还不滚！”他在被子里吼，声音发闷。

“我妹还在这。”沈时序理由充分。

祝衿安没词了。气得想踹床。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沈时序的手指隔着被子，轻轻碰了碰他手腕的位置，正好是戴着那个该死手环的地方。

“这个，”沈时序的声音低沉了些，“怎么回事？”

祝衿安身体一僵，猛地把手缩回怀里，像被烫到一样。“关你屁事！少他妈假惺惺！”

“谢望临他们带你来的？”沈时序好像没听到他的抗拒，自顾自地问，“严重到要住院？”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惊讶，就是一种单纯的询问，反而让祝衿安那点尖锐的防御有点无处着力。

“说了不关你事！”祝衿安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边，被子裹得更紧，“住两天就走，碍不着你沈大委员的眼！”

沈时序看着那背过去的一团，没再逼问。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研轻吃完了苹果，小声说：“哥，我想喝水。”

沈时序起身去倒水。

祝衿安听着他走开的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那脚步声又回来了，停在他床边。

一杯水被放在了床头柜上，离他的脑袋不远。

“喝水。”沈时序的声音落下。

祝衿安憋着气，不理会。

“或者，”沈时序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该死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磁性，“你想让我用刚才的方式喂你？”

祝衿安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脸颊通红，蓝色的眼睛里烧着怒火和窘迫，死死瞪着沈时序：“你他妈敢！”

沈时序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紫眼睛里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无辜：“我说什么了？”

祝衿安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差点背过气，指着门口，手指都在抖：“你……滚！立刻！马上！”

沈时序非但没滚，视线反而落在他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他通红的脸颊上，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精神看起来是好点了。”

祝衿安彻底没脾气了，瘫回床上，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小声骂：“疯子……神经病……”

沈时序像是没听见，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一本书，竟是真的打算陪护他妹妹——顺便盯着隔壁床了。

祝衿安躺在那儿，浑身不自在。旁边坐着个沈时序，这比他一个人呆着还难受一百倍。那人的存在感强得离谱，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呼吸的频率，都清清楚楚传过来。

他偷偷侧过一点头，用眼角余光瞥过去。

沈时序低着头看书，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好像刚才那个强势又恶劣的人不是他一样。

祝衿安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点，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乱糟糟的情绪。手腕上刚才被用力握过的地方，好像又开始发烫。

他猛地转回头，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心跳，却一下一下，重得砸在耳膜上，怎么都慢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