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亲自来找我?”
皇帝闻言,眼睛一亮,朝着赵亓凑去,颇为亲昵地说:“我看皇叔今日早朝心情不愉,特地来慰问一番。”
谈及早朝绝非好事!
赵亓唇瓣微微张开一点,最终抿紧,偏头不理,转身欲走被拽了个正着,整个人踉跄着站定在皇帝跟前。
“皇叔是不满意朕做的决策么?为何那般叫朕下不来台?”皇帝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而后朝上摸去,双手抓着他的臂膀不叫他乱动,近乎疯魔一般问:“我做的不好么?”
“你撒开我!不要逼我动手打你!”赵亓心里憋着一股气本身撒不出来,被皇帝这样找上门来气,一番头昏脑胀,呼吸都重了。
“你说不管,说让本王自行解决,如今倒好,又变一卦那般辱人尸骨!你怎配做帝王?!”
赵亓猛地推开他,看着他步履不稳,微微抬手又放下。
赵亓心里多数是恨其不争,若皇帝正气,他何不想安稳度日?他何必跟皇帝如此对峙?
“皇叔,我登基后,你便没有夸赞过我了。”皇帝低声说着,再度凑近过去,一双漆黑的眸盯着赵亓的眼睛,“此次我觉得我做得对,你为何不怪司苒心不稳?反要与我怄气?”
赵亓后退一步:“你手握天下,一纸诏书谁能敌得过?”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能与朕抗衡么?为何这回不了?不还是皇叔你不曾与司苒说通?”皇帝拽着赵亓的手,将他拽到跟前,双手狠狠掐着他的腰,“你躲什么!?”
赵亓闷哼一声,绷紧了腰身,抬手抓着他的小臂,推搡着:“成何体统,撒开!”
“皇叔怕我?”皇帝被搡得晃悠,但依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又软又颤,眼神也颇为委屈。
赵亓想远离他些,眉头紧蹙着,单凭眼神都要将他刀掉了。
直到皇帝的脸贴到他的颈上,愈浓的酒气钻进赵亓的鼻腔。
赵亓尖此状况,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抬手轻轻拥着自家侄儿,心中五味。
走到如此地步,他又不是没教导,他已然尽力了。
自先皇病重之后,他便依其言对之悉心教导。
皇帝儿时比此时乖多了,而且分外明理知事。
“皇叔为何不肯顺服与我……”皇帝说着,紧攥着赵亓的衣裳,“我儿时,您最是宠我爱我,又什么事都依着我。”
“好了……”赵亓将手放在他的后颈轻抚几下,而后毫不留恋地撒开他,转身离开,道:“来人,将陛下送回宫中,莫要惊了他人。”
“皇叔!”皇帝上前一步,伸手欲抓赵亓的手,却见他将手放置身前,半步未停匆匆离开书房。
而今皇帝更多是心魔作祟,他想赵亓顺着他,想赵亓如儿时一般待他。
于他来说变了,什么都变了,真像孤家寡人那般,寂寥。
赵亓除却谈论政务,在未与他见过。
“……”顷刻间犹如天塌,犹如地陷。
悲之甚,痛之绝。
他去搞砸,去驳赵亓,看赵亓由气急败坏至现今的失望。
某一刻起他觉得自己是傀儡,赵亓是最大的假想敌。
他想赵亓死,又狠不下心,如此冲突。
皇帝看着进来的侍人,抬手拨开他们,迈步时腿似是重有千斤,他踉跄了一下,快步追上去。
“皇叔。”皇帝双手抓住赵亓的衣摆,“我醉了,留我一日吧……”
“朝堂不稳,陛下万不可耽搁政事。”
赵亓又要走,皇帝紧紧抓着他的手。
“只一日,只一日!我不闹,我不闹……”皇帝恳求。
赵亓看了他许久,疲累至极:“……为陛下安排一处稍作歇息。”
皇帝一动不动,赵亓只能亲自将他扶到房中。
“皇叔……您抱抱我。”
六个字引得赵亓心软,难得由了皇帝的意……
之后是得寸进尺的要哄、要陪。
“不行。”赵亓强硬拒绝。
但如何耐得住侄儿卖力苦求?赵亓坐在榻边,待他安睡才走。
赵亓对在外候着的侍人说:“知会司成方一声,一个时辰后上路,莫要来得早了。叫梁长史到书房找我。”
“是。”
侍人离开,正巧碰着管事,管事的问:“去哪儿?”
“王爷叫我去找司将军,说要启程,劳烦大人与梁长史说一声,王爷寻他。”侍人说罢便离去了。
管事见怪不怪,转身去找梁常。
“梁长史,王爷叫您。”管事对着梁常恭敬说道。
梁常抱着兰柏微微颔首:“好,劳您带路。”
管事走在前头,梁常快步跟上,到书房里但见赵亓一副疲态。
梁常微微张唇,问道:“……没事吧?臣是不是惹出事端来了?”
“莫要多想,他只是寻我叙旧,讲得我疲乏了。”赵亓说着,揉揉眉心:“叫管事的将你的官服给你捎带上,打理好行囊,若累了便歇一会儿,稍后咱们启程。”
“是。”梁常依言应声,偏头看一眼管事,管事予以一个淡笑,带着他走了。
府上有好事者,是两个洒扫侍女,兴许足够闲暇,二人偷偷嬉笑谈论。
“听闻贾将军之女要出阁了,也不知要许配给谁家?”
经过时听得,梁常兴致盎然。
“不知,听说生的甚是高大,犹如男子一般……”
何必犹如男子,那就是男子。
梁常想着,竖着耳朵想再听。
谁料管事出声道:“说什么呢?无事可做了?”
两小侍女经管事一说,惊得倒抽一口气,匆匆散开了。
梁常又兴致缺缺……
他很好奇贾将军家的假闺女怎么出阁,要嫁谁,嫁时要如何遮掩。
梁常随管事到屋里去,兰柏见人关上门,耳尖微动听了半晌动静,仰头朝他叫了一声:“喵。”
梁常意会,附耳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