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热气腾腾,里面青菜绿叶跟鸡蛋点缀,看起来诱人可口。易荀的头发有些乱,身上还穿着给段贺录视频的睡衣,外面套了个围裙,看到段贺的身影还惊讶了一瞬。
“怎么回来了?是有东西忘拿了吗?”易荀把面条抬过来放桌上,“我刚煮好的面条,要不要吃点再走?”
段贺看到易荀这样子就知道对方还没有知道自己爸爸妈妈跟爷爷都去世的消息。这更使他难以开口。
“怎么楞着?快过来坐着吃,我还说煮多了我吃不完呢,结果你就回来了。”易荀已经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然后从刚刚的碗中夹了些面条放到那个碗里。
“今天不是要开庭吗?怎么回来了?”易荀又问。
“下午才开。”段贺终于开口说一句话。
“怎么?心情不好啊?”易荀走到段贺面前,略微抬起头瞧着段贺的眼睛。
他很喜欢段贺的眼睛,那双眼眸乌黑、深邃、沉静,像雪山融化下的潭水,冷冽又清新,一如他的信息素一般。
“没。”段贺别开眼,先一步走到餐桌坐下,“快吃吧。”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条。
“好。”易荀也走过来坐下,然后静静地吃早餐。
等两人把面条吃完,段贺起身收拾碗筷。易荀觉得奇怪:“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从刚刚看到段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平时早早去上班的人今天居然又返回来了,还陪着他吃了一碗面条,吃完还主动去洗碗,像是专门回来陪他的一样。
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的确升温了不少,但也仅限于相敬如宾那种,还没到如胶似漆那步,易荀知道对方开始慢慢接纳他,于是他也不像之前那样处处逼着对方,两人现在的相处已经十分自然。
“今天临时放假了?”易荀打趣道,“这是什么好日子?”
“没,是我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假。”段贺简单解释。
“哦,那也行,天天上班身体肯定受不了,偶尔休息一下也好。”易荀说。
“嗯。”
“哎那正好,你今天跟我一块儿回去吧。”易荀说,“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晚上我这眼皮就一直跳,总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大晚上的我还发消息给我爸妈他们,他们也都回了,乐乐被我骚扰得受不了,直接劈头盖脸骂我一顿,但还好,知道他们都还好好的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公司出事的事情闹得,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所以你今天跟我一起回去,咱们一块跟他们待几天,好好陪陪他们。”
段贺听得心里一阵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易荀很快察觉到不对,直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关于我爸妈的?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段贺走上前,心疼地看着易荀,缓缓开口:“他们——出车祸了。”
仅仅只是告诉易荀这个事实,段贺都觉得太过于残忍。
易荀明显被这句话震得反应不过来,楞楞地开口:“谁?谁出车祸了?”
“爸,妈跟爷爷,他们三个今天去往易氏总部,结果在路上遭遇车祸,都已经——去了,随行的还有一个保镖跟司机,也都——没能活下来。”段贺沉重地叙述完,心中也是一阵难过和悲痛,他不敢想易荀这样在他们爱里长大的孩子突然失去了他们会怎么样。
“你说的,是真的吗?”易荀缓慢地问。
段贺朝对方点了点头。
易荀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卧室拿自己的手机,才一打开就有一堆消息弹出来。来自言乐的,来自顾诩的,来自其他朋友的,亲戚的,公司里的,他还没点开,手机上方又弹出来一个新闻,正是关于他爸妈她们的,尽管信息看得并不完全,那个弹窗只停留了那么几秒,但也足够易荀把消息都了解清楚了。
他拿着手机怔在原地,安静地出神,段贺不敢上前惊扰他,他就站在易荀身后,如果对方现在需要一个拥抱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抱上去。
易荀安静了几秒,然后给言乐打电话,听言乐说了父母的事情,又说了公司的事情,最后他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站在原地给几个同事回了个消息,易荀转身,看到段贺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易荀眼眶通红,却没哭出来,他朝段贺说:“陪我回趟家吧。”
“好。”段贺没多说别的,跟着易荀走出房门,上车,然后驾车回家。
一路上易荀都安静地出奇,段贺担心对方憋着情绪,到时候情绪决堤了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想开口安慰,却又觉得言语太过苍白,他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对方,发现对方整个人放空了一样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