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钢笔特地跑过来将人敲醒,才开始自己的表演。
只见它倏地一下窜地上,钻进笔帽里。然后从地面弹到门板上,优雅地炸成一朵烟花。
席淳:“……”
迷烟铃的副作用强的可怕,本来小刀都停滞不动了,但她受“杀杀杀—”的念头支配,直接冲上去拼命,拼得身上的衣服成了血衣。
她很想倔强地表示自己不走,但出现的门,满身的伤,昏沉的头……都在说明一件事,必须得走。
席淳稍微收拾下外表,拎起带进村的背包。
刚要走,却想到什么,打开笔记本看了看,她发现里面的内容已经清空。
她只好拿出普通的本子和笔,将之前的答案誊写在上面,末尾还加了句“当心小刀攻击”。
做完后,席淳步履蹒跚地推开门,回到现实中自己的房间。
屋里没有开灯,对面楼上挂的牌子发出的蓝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映出微微变形的“诡异研究所”。
不同于迟钝的纪正雅,在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席淳就捕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
正在流血的伤口迅速愈合,鼻塞头晕的症状消失不见,手中提着的背包不知所踪……像甩掉了无形的包袱,整个人瞬间轻松起来。
席淳状态恢复到最佳,大脑不甘落后,默默复盘万家庄的经历。
然后,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默默捂住脸。
靠,破身份卡,害她白受罪了,什么都没得到。
*
少了两个人,对万家庄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当然,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当天晚上睡梦中的人发现,噩梦变得漫长折磨。
不过,由于雕塑力量被削弱得有一点点多,无人死亡。
*
第四天早晨,没有早餐。
应宴在厨房转悠半天,没找到人,也没找到饭。只在不起眼的墙角,看到了拐杖和煤油灯。
拐杖旁边,还有从某本不知名的书本剪下来的四个大字——全给你了。
很明显,老婆婆越过不争气的儿子,直接将“遗产”指定给毫不相干的外来者。
从世俗看,像昏了头,但情理上又说得过去。
应宴代入想了一下,假设自家小孩引狼又招虎,害人又害己。她早抄起拐杖,清理门户了。
回归正题。“遗产”的继承者盯着拐杖和煤油灯,只花了一分钟时间考虑老婆婆去向,就将其抛之脑后。
扭曲的乡约能发挥作用靠的是儒学庇护,倘若村长真对老娘下手,就动摇了规则的根基,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的。
看着拐杖和已经熄灭的煤油灯,应宴的两只手蠢蠢欲动,十分想拆开这两样,搞清楚里面隐藏的秘密。
拐杖表现得平平无奇,还好些。
而煤油灯,昨晚硬撼雕塑的力量,竟然还撼过了,想不好奇都难。
都给她了,应该可以拆吧?
应宴只犹豫三分钟,就开拆了。她最先下手的是煤油灯。
两只手分别握住灯罩和灯座,轻轻向上提拉灯罩,被灰烬熏成黑色的灯体就暴露出来。
从登山包取出卫生纸,将灯体擦拭干净。
应宴继续往下拆,用手指拧松灯座顶部固定灯芯的旋钮,将熄灭的灯芯取了出来。
灯芯仍泛起暗红,一截烧透的黑棉线蜷缩在上面,随着手指的拨弄,滚落在地上。
昨晚在外面逛时,煤油灯始终保持忽明忽暗的状态,直到她回到老婆婆的院落,才嗤一声寿终正寝。
按理说,灯芯应该凉透,而不是还残存着一丝余温。
应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握住灯座底部的储油壶,与上部灯座主体反向旋转,彻底拆开了煤油灯。
本该装灯油的地方,此刻正静静躺着一块黄色宝石,颜色近似浑浊的黄河水。质地很脆,稍稍一碰,就成了粉末。
一张白纸顺势从粉末滚出,上面的字小而密,内容云里雾里: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里的身份,指的是身份卡,还是现实的身份?
应宴留了个心眼,将煤油灯还原回去。然后拿起拐杖,仔细打量。
这拐杖整体是木制的,只在中央的位置,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
她皱起眉,察觉到异样。
一般来说,金属大多会出现在木质拐杖的手柄与杖身衔接处,杖身底部与杖头连接处等地方,防止开裂腐烂。
但位于中间,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及微了。
应宴将拐杖中部摩挲过一遍,拧开螺丝,拿下铁皮。拐杖里面是中空的,放着灰扑扑的剑鞘。
她一只手拿起剑鞘,另一只手从裤兜掏出铁质小剑,将缠在上面的染血布条扯下来,对着剑鞘刺了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锵”,长剑入鞘,严丝合缝。
衣领底下的项链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