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不是...不是小弟、老大吗?类似于...姐弟?”
可不兴骨科这套啊。
温热的手心抵在我的手腕内侧,微微用力,就将我的手从他脸上移开,但没有彻底放开。
“不是姐弟。”他淡淡解释。
“不是也不准这样!听见了...没。”
...
终于,他还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开口:
“我要睡这里。”
还补上一句。
“和以前一样。”
那至少得是十年以前了吧!
但看着他不论我如何瞪视都不为所动的样子,想着就这一晚,明天他就要走了,还有白天...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的各种信息轰炸,还有他一晚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举动,总之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思考变成了天方夜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你...老实一点。”
只想着快点结束眼前的僵局。
不准像上午那样,还把手压在我身上,重死了。
“嗯。”
最近的天气已经不会因为晚上不盖被子睡觉就把人冻感冒了,但明天还要去学校,保险起见,我还是披了件针织外套,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取出书签,就着灯光翻看起来。
枕头被我立起来,和背后的靠枕靠在一起。
在他睡着之前,我是不会闭眼的。
这个小弟已经失去我的信任了,要不是看在他明天就要自行滚蛋的份上,绝对不会留这条活口。
知道的太多,还心怀不轨,百分之百的叛徒、卧底!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某黑衣组织的白发男子,厂的两边都是敌人。
思及此,我又忍不住将视线从纸面移开,低头看向本该躺在床的里侧呼呼大睡的人。
果然没睡。
不仅没睡,眼睛还亮的可怕。
“要是睡不着,有眼罩,可以借你。”
快睡吧算我求你了。
我突然有种带小孩的无奈,还是那种,其实也不是不听话,只是太喜欢这个好久才能见一次面的哥哥姐姐,所以舍不得睡觉,只想跟对方待在一起,不管对方干什么都要看着跟着,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的小孩。
要说我为什么这么了解。
大概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这种小孩吧。
但当时被我黏上的是大我十岁的表姐,而且那个时候我自己也只有七八岁。
小薰啊,你今年多大了呢。
“不用眼罩。”
乍一听还挺懂事。
但都是错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薰比小夏还难搞。
对付熊孩子要义之一·无视
我开始放置他,强逼自己去看手上的书。
尽管我又往后翻了二十来页,耳边还是没有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我叹了口气,把书签塞回最开始的页面,合上书,放回床头柜的位置,顺便把台灯熄灭。
我原本是习惯背靠着墙壁睡觉的,如果跟人一起睡,大概也会背对着对方吧。
但这个人可不是我能交托后背的存在。
偷袭失败的事情刚刚才过去。
躺下后,我又翻身,顺手从上而下地抚过他的眼睛,睫毛瘙着手心,痒意被我强行忽略。
“闭眼,睡觉。”
“你还没睡。”
“我在...酝酿。”
“那我等——”
“不行,你睡不着的话,我也睡不着。”
被我急声打断,他也没有睁眼。
只是乖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
而在他沉默的间隙,我希望他就这么睡着,不要出声打破这幅睡美人的画面。
“但是。我也一样。”
最后,我只好转过身,彻底放弃。
但我又忍不住开始思索,到底是怎样的过去,怎样的我和他,才会形成这样奇怪的关系。
索性睁开眼,看着堂而入室的月光,冰凉的色调让我恢复一点冷静。
“我跟你交往过吗。”
“没有。”他回答的很快。
“那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报复?”
这下他沉默了。
算是我的拿手好戏,在抛出真正的问题之前,先放出一个不需要认真思考就能回答的诱饵。
但我不知道他上钩没有。
“不是报复,是生气。”
我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吗。
总觉得,很苍白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揪在手心的被子也被我松开。
他不问我为什么问那些问题,而是问我为什么不问他。
“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发丝已经蹭到颈窝,我下意识扭头,却和身后的热源贴的更近。
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一双手锁住,湿热的呼吸打在耳畔,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皮肤的触感。
但比起这些,我更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一点想要躲开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产生些许贪念,而不是厌恶。
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让我想哭。
最后的最后,我只来得及说两个字。
“谢谢。”
而他说。
“不用谢,老大。”
我想,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因为我失忆的事情难过的话,也只能是小薰了。
但这份难过,他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
这算是抛弃吗,就这么忘记和一个人的过往,连名字也一并忘记。
可如果这算抛弃的话,我应该不是第一次犯下类似的错误了。
我有这种预感。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
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所以吃完早餐,给自己猛灌了一杯咖啡。
说实话。
有点想吐。
太太太太太太太苦了!
我甚至没忍住把舌头放外面晾了一会,避免苦味在嘴里继续蔓延。
早知道就兑点水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边走边想。
顺便编辑短信,把我又忘记日语的事情告诉了要来看练习赛的小手指的大家。
但走着走着,也许是阳光的缘故,我的心情又变好了一点。
还不习惯咖啡的苦味,似乎是个不错的预兆。
因为有半开放的练习赛,学校附近陆续来了一些人,甚至还有挂着工牌的记者。
这就是国□□动的含金量吗,好夸张。
只是练习赛而已啊。
啊,不过也有对手是冰河的缘故吧。
但说到冰河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知道某人起了没有。
而且应该不知道秋斗有比赛吧,毕竟这两兄弟关系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应该也只是青春期的别扭吧,说到底,不论再怎么看不顺眼,也比漠不关心好上太多。
但也只是猜测,两辈子都是独生子女的我,所有经验都来自对身边友人的观察。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下意识收起手机——
“早上好!”
!!!!
啪嗒。
...
在身后巨大的阴影下,我缓缓蹲下。
小心翼翼的,像认领一份凶多吉少的遗体,将背面朝上的手机翻开...
手机桑,一路走好。
虽然不是故意,但在惨剧发生之后,阳之本前辈就开始一个劲的道歉。
他说了很多,但我只听懂了道歉。
现在还没有手机充当翻译,我该怎么告诉他也有我自己的问题但我现在说不了太复杂的句子。
“是我,没拿稳。”
“是我吓到你了才没拿稳的,现在该怎么办,真对不起....”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但现在也没地方去修手机,就这么当场走掉的话会被认为是因为生气才离开的吧。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干脆问阳之本前辈借手机,如果他没带再另想办法时,又有人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飞高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