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咀嚼着这段心眼子多到完全不像出自这个缺心眼前辈之口的话术,发现某个词还真是耐人寻味。
弃权?
那就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了。
那个‘最后投票的时候’大概是跟有我和诗现在的处境——也就是‘禁赛期’,有着绝对无法切断的关联的时刻。
什么嘛,明明只是事不关己的中立选项,虽然他们听上去也没有一定要站在有我和诗那边的义务,但是‘弃权’也能用作拉拢某人的筹码了吗...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通讯录。
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
...
...
算了。
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不管是辩论,还是辩论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理直气壮地开口。
“果然...”
并非预想中的愤怒,尽管他捏紧了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但比起生气,我总感觉他在努力压抑的,是一种目前的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根本就和以前一样。”
...
这人骂人还真含蓄。
但凡我脸皮厚点都听不出来他在骂我。
不对,如果是以前那个有我和诗,照他的说法,那我应该...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已经愤而离开教室了,大概就是猫和老鼠里面蓝色汤姆生气的样子。
总之,现在我也能放下心来确认一件事了。
危机解除,我从国都身后冒出,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佐佐木等:
“那个,我问你。”
“你学会日语以后顺便还学会说开场白了吗?真厉害,不愧是有我同学。”
...
虽然我听出他在阴阳怪气,但不得不说,就算是在这种话里,我的猜想也得到了初步的认证:
“我是想说,在你们看来,以前那个有我和诗是不是很...厉害?全能?不...难道该说是无敌吗?”
佐佐木等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再像之前一样回避话题: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了然地点头,重新坐回座位。
“有我同学,你还好吗?”
国都看上去有点担心,这也正常,毕竟怎么看那个人都是在拿我撒气。不过那些不友善的发言,也不是完全不能入耳——
“果然...”
“你不会是在学他说话吧。好尴尬,快停下来。”
对于佐佐木等的插嘴,我同样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自言自语。
“他是在夸我对吧。”
说完,我还是用寻求肯定的眼神回应了被我不小心忽略的二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国都好像一时没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他听到会生气的。”佐佐木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有我和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刚刚还头也不回地甩手走人,只出现在我们讨论中的辩论部前辈,又回到了现场。
我和佐佐木等对视一眼,难得达成共识——
希望他没听到。
国都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看吧,这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平时还是少干亏心事,比如背地里说人家坏话之类的。
“我...在听哦。”我忍不住小声提醒他。
“我当然知道!”
啊...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发脾气。
但是干嘛啦,虽然我之前是有出言不逊,但他也对我大发雷霆了,怎么看都扯平了吧。
而且我还不计前嫌地提醒他说话,明明是怕他尴尬来着...
“总之,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能拿到明年的参赛资格。”
说完,他再度愤然离场。
但这次他是真的走远了,隔着窗户,我看到他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留下莫名沦为‘竞技动漫里看不起人的外校反派角色’——的我。
?
“他想干嘛?”
“大概...是给自己打气吧。但他找错了对象。”
说得好,国都。
这也是我想说的。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又来了,佐佐木等真的喜欢突然凑得很近。
例如现在,他单手撑在我的课桌一角,侧身俯向坐在原地不动的我——
我没有躲。
不止因为这是我的座位。
更因为这个摆在眼前的机会。
“佐佐木君...”
听到这个称呼,他顿感不妙。
“你以为自己在拍写真吗?真可惜,我没带相机。”
果然,佐佐木等瞬间僵在原地,然后极力用自然的动线将身体摆回正常人的站姿。
我却不肯就这么放过他。
于是我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
“国都,你有带相机吗?”
“喂,有我...”佐佐木等忍无可忍了。
“抱歉,佐佐木同学,我也没有带相机的习惯。”
哇,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跟他道歉。
没想到长着一张好人脸的国都同学说起话来杀伤力比我还强。
还是说这就是人们说的,真诚才是必杀技呢?
“但是”他拿出手机。
“之前有看到过监督和同部门人用手机拍照,虽然比不上相机,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救命。
真是救命。
佐佐木等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只狠狠瞪了正在努力憋笑的我一眼,就留下一句更显狼狈的——“谢谢国都君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此番说辞,就此逃离了现场。
“真的没事吗?有我同学。”
我还在低头苦撑,避免自己笑得太过分。
但听到国都说话,还是下意识地抬头回应,虽然这样就来不及收起根本也控制不住的笑意了。
“不,没事,完全没事,不如说现在完全好得...”
我一边擦着因为佐佐木等的窘状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睁开双眼——
“不得了。”
看着国都英一郎近在眼前、写满关心的脸,我只来得及呆呆地吐出原计划的三个字。
然后彻底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