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入部测试。”
名为——
“我是日本的品牌。”
名为松下的学长自我介绍,刚才也是他提醒的。
“既然是喜剧人,那么通过考核的唯一标准就是——把人逗笑。就像我刚才那样。”
“你没有。”
“但你笑了!”
“又不是因为你笑的?”
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总之就是这样!”
“好难搞啊。”
“一直就很难搞呢,所以我每天都在祈祷部长会莫名其妙退学。”
啊,好无情,小米前辈。
“但为什么是退学?”
“是他自己说的,因为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逗笑同学觉得来学校也没有意义了。”
“给学校道歉。”我看着他说。
“可恶,我也想说这句!”
“你是本人,没法说。”
“可恶!”
“所以要把谁逗笑?三位前辈吗?”我只当没听见他无能狂怒。
“哦那倒不是。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无用的工作,跟他本人一样。
“但人数是对的。不过为了确保你的技巧能打通各个年龄段,我会在每个年级都为你精心挑选一位观众。和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难度不低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年级,就是我们的益村同学!”
益村前辈很配合的举手,熟练的让人心疼。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不会是自己做不到才让我来的吧,户坂真是个屑,垃圾,不值得丝毫尊重的人。
退学吧你。
“三年级则是我们的学生会长,西园寺凉。放心,就算没笑出来她也不会把你怎样的。”
很明显是会怎样啊。
自己都已经心虚的背过去了。
但是转回来啊。又不是歌唱节目。
唉。要不还是放弃...
“一年级的你认识。”
“国都英一郎。”
好我放弃。
“别走啊!有话好说嘛!”
我对叫我去送死的人无话可说。
“好!”
他突然大喝一声,被前面的同学骂了一句又扭过头去道歉,在对方不耐烦的原谅下若无其事地转身。
脸皮厚度可见一斑。
“我也是爱惜人才的人,所以...这样吧,两位,给你选择权,从中挑选两位,把他们逗笑,就算你通过!”
“那我选西园寺前辈和益村前辈。”
“为什么?你不是认识国都同学吗?”
“你在国都面前讲过笑话吗?”
“...”
他再次倒下,痛苦溢于言表。
“救、救护车。”
“我拦过他,但没拦住。”松下前辈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抽搐,有些无奈,无奈给到的是被他吐出的白沫弄脏的地板。
“怎么说他都不肯再去第二次了,谁让部长是个显而易见的废物呢。”
“小、小米,这么说也太过分...”
“懦夫。”
“唔。”
...哭了?
“蛆。”
哭吧。
“前辈自己都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让我去。”
“我以为你对那个男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别这么说后辈啊,再说也是你自己非要去招他的。
“大家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吭。”
...
...
...
欸?
连眯眯眼的小米前辈都睁大了眼睛,可见事态真的很严重。
“益村同学笑了。”松下前辈的眉头紧皱,“是我晚了一步。”
差点忘了你也是这个鬼畜部门的人了。
“我真的会哭。我已经努力逗笑他一年了。”户坂愣愣地说。
你已经在哭了,还有快擦鼻涕,好恶心。
“这算是我成功了吗?”
我歪了歪头,他要是还敢跟我耍花招,我就从身后掏出手枪在这里替天行道。
“可怕!”户坂像往后一躲,熟悉的动作,但他身前身后空无一人,且我怀疑他要是敢碰到小米前辈会死的更快。
“我觉得算。”松下前辈告诉我。
“那...谢谢益村前辈?”
“嗯。你很厉害。”
居然承认了。
还夸了我。
“我想加入棒球部。”
我看着单口喜剧部的前辈们,由衷感慨。
相比之下,棒球部里一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算有时莫名其妙的飞高前辈也会一口一个好厉害。
我好歹也是个青少年啊,想被人夸很正常吧。
“不你不想。”小米前辈笑着看过来。
...
好我不想。
“所以现在只要再让西园寺前辈笑出来就好了吧?”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
“你自己说的啊。”
“啊,这次还真不是他在耍宝,西园寺前辈去参加比赛了,下周才会回来。”
“可是社团申请表今天就要交了。”
这才是我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
突然,空气陷入了沉默,沉默之中,三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我,有个人在幸灾乐祸,名字我懒得讲,但他最好别走夜路。
我突然痛恨自己拥有读懂空气的能力。
“再商量一下吧。”
我软化了语气。
“这事就这么定了。”
...
你给我等着。
没有转圜的余地,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事态紧迫。
截止日期虽然是明天,但明天是周末,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有安排的周末。
所以我绝无可能为此再来一趟学校。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决定立即开始行动。
这个问题其实跟那个经典的把大象塞进冰箱的难题一样,步骤显而易见的简单。
打开冰箱,把大象塞进去,完成。
而我现在面临的任务则是:
找到国都,把他逗笑,通关。
和塞大象一样,第一步是各种意义上的简易快捷好上手,我只需要回到教室,跟坐在旁边的国都搭话就好。
“国都。”
但他的反应有点奇怪,像是...怎么说,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我打扰你了吗?”
桌子上空空的,也没有在看书。
发呆?
国都摇了摇头,勉强露出我熟悉的表情,微笑着看我。
啊...
朋友好像有心事,这个时候还用自己的事情去麻烦他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他看上去还不是很想告诉我...不会刚好是跟我有那么一点两点关系吧。
考虑到我想拜托他的事情。
这刚巧很不好啊。
“有什么事吗?和诗。”
我听见他问。
“嗯...这个...”
罕见的,双方都有口难言的情况在我们之间发生了。
“是社团的事情。”
“单口...喜剧部吗?”他试图回忆。
我艰难地点点头。
“那个,国都,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跟你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你会呃...有多生气?还能原谅这个人吗?”
“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我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我知道,虽然我没理出其中的因果关系,但大概是一种动物对于危险反应本能的直觉。
可我又得把话题进行下去。
所以我得问出来,哪怕我知道,因为我得知道他大概会生气到哪种程度,才能决定能不能拜托他配合我完成这个该死的入部测试。
毕竟如果加入喜剧部的代价是让我失去朋友,那么我一定会把户坂孝人的脑袋夹在门缝里再把门关上,然后告诉他我才不稀罕进你们喜剧部的大门!
也许是想象中的画面安慰到了我,突然之间,我的心情轻快了不少,以至于有勇气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
哪怕他现在的脸色还有点僵硬,僵硬到有点阴沉,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一个如果。”
我将心虚着不断减弱的音量调至正常大小,视线也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有些茫然的眼睛里。
“如果这个人是我...”
“你会原谅我吗?”
沉默在过道里蔓延,几乎要上涨、滋生出一道难以翻越的高墙。
但也只是几乎。
“不会。”
“谢...欸?!不能原谅我吗?无论如何都不能?!”
情急之下我直接越过那道距离,突然向前的动作像是昨日重现,但和那天的我不同,国都没有后仰,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回避我的接近。
反而让突然靠近的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于是我很慢、很慢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祈祷着不要冒出一个没眼色的投手点出我的尴尬。
“我是说...因为我不会生和诗的气,所以不用担心。”
“真的吗。”
“嗯,真的。”
我突然发现国都也很可恶,因为如果他说他会特别生气,生气到永远也不会说出那个失败玩笑的我,我就有理由不说,也不去那个我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去的喜剧部了。
他真的太可恶了,说不定和户坂是一伙的,要不然户坂为什么偏偏让他来考验我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在这所学校了,他就是我最难过的关卡。
但我还偏要过了。
“那...你听好了!这可是为你特别定制的笑话!”
“好。我会认真听的。”
他看上去真的特别认真,比平时还认真,简直像是要努力从我接下来的话中挑出几个无关紧要的错别字一样,哪怕我知道他不会。
但我也没有丝毫紧张,尽管这么正经严肃的气氛其实一点也不适合开玩笑,就像他这个人。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
“嗯...虽然说是笑话,但其实也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女孩。”
“有一天,她从医院醒来,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这里的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