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略带沉闷的重物砸地声。
二人面面相觑。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住。
甄闻祁不敢置信地看着熟悉的面孔,眉头缓缓皱起。
原本应该在府衙休息的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怎能不叫他心焦。
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佑清站在墙边,仰头看见甄闻祁坐在房梁上,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揉了揉肩膀,脚边胡乱躺着一个圆凳,那是她原本打算用来垫脚爬墙的工具。
没由来的,佑清抬手晃了晃,小声说:“大人好巧。”
男人又一翻身,径直从天而降至佑清身边,落地的声响还没有佑清脱手的那把椅子动静大。
这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她没有这么好的身手。
佑清转身面向甄闻祁,背后紧贴着墙壁,忍不住腹诽。
“巧什么?”甄闻祁语气沉重,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佑清很好地察觉到这一点。
甄闻祁看着面前的女孩原本已面向他,听到他说完那句话后,又悄默声挪动脚步,肩膀偏移,分明是想转回去。
他开口:“转回来。”
“呵呵,甄大人。”佑清只好认命地停在原地,为缓解尴尬笑了一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进来探听一下就撤出去的,期间的时间把握好,巧妙二姐妹甚至都发现不了她偷偷跑出来的事。
没想到拉住她的女人一听她问“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就带她来了这暗室。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甄闻祁厉声问。
佑清低头:“知道。”
“你一个人?跟着你的侍女呢?”
佑清头埋得更低了:“嗯。”她没回答第二个问题,但结果显而易见。
甄闻祁无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佑清猛地抬头想说些什么,但接触到男人认真严肃的视线时,一下子哽住了,状若鹌鹑般迅速缩头挨骂。
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之前和师父……佑清自然不敢直接和甄闻祁说,只能默默在肚子里大吐苦水。
没等甄闻祁再次说话,一声极其轻微的穿透声自耳畔传来。
甄闻祁脸色突变,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短刃,挑开房间靠外廊的窗纸,闭住呼吸朝外看去。
一墙之隔外是一处庭院,佑清也凑过来看。
乌泱泱一片人,个个手持弩箭,朝隔壁房间发动了攻击。
那些箭簇闪着幽冷的寒光,像潜入深夜的鬼魅,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甄闻祁还留在那个房间里,结果可想而知。
倏忽间,竟有一支短箭毫无征兆地洞穿二人面前的窗户,擦过佑清耳畔,稳稳钉入了木柱,箭尾因余力未消而剧烈地颤动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思维停滞,只剩下本能。
“小心!”
甄闻祁的声音短促而紧绷,被他压的极低,几乎在看见那点寒星的同时,已像一头被惊动的猎豹,毫不犹豫地拉过佑清。
他一手迅速揽住佑清的肩背,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是完全保护的姿态。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同时向后踉跄,甄闻祁一身做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环抱她的手臂却箍得更紧,没有半分松动。
逼仄的角落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这还是佑清有印象以来第一次离甄闻祁这么近。她的脸被迫埋在甄闻祁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如同擂鼓般的心跳,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佑清去推甄闻祁的胸膛,想从他怀里退出来,环住肩膀的力道却陡然转移至腰间。
声音停住了,窗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佑清听出来是拉她进来的女人:“姑娘,可休息了?”
这话是对佑清说的,言语里带着试探的意味,佑清不好回复。
甄闻祁下意识将头埋低,嘴唇几乎擦过佑清的鬓角,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佑清半边身子都麻了,说话声音都有些磕绊:“我都睡着了呢姐姐。”
窗外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说:“院子里有孩子贪玩,不小心吵到你了,你先休息休息,姐姐这就把药拿给你。”
窗外动静彻底熄灭,佑清推了一下甄闻祁,腰间力道一松,她从怀里撤出,耳边湿热仿佛男人还贴着她说话。
甄闻祁方才是极低的气声,声音因为紧绷而沙哑,他在反问:“还要装吗?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