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充斥着的暧昧声响瞬间消退,只剩下二人格外清晰的呼吸声,交织在狭小静谧的红帐内。
甄闻祁动作顿住,撑在佑清上方拉远二人间的距离,低头看她。
烛光透过纱幔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深邃眼眸里,佑清能清晰看到自己鬓发散乱的样子。
她脸颊发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佑清也抬眸看他,四目相对,氛围极为尴尬。但甄闻祁顺着肩膀滑落下来的发丝与佑清的青丝缠绕在一起,又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昵。
佑清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胸膛里和她一样失控的心跳。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事实往往与设想有些许偏差,感情永远凌驾于设计之上,足以牵动事情发展那条线走向不受控的方向。
幸好二人足够清醒。
——甄闻祁率先移开视线,迅速从佑清身上起来,平日从容的甄大人罕见展现出狼狈仓促的一面。
他背对着佑清,从地上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穿好,声音低哑,却已恢复平日的冷静:“人走了。”
方才做戏而脱下来的衣服都是甄闻祁身上的,佑清只有领口因为行动有些散乱,她坐起身拉了拉衣领,感觉脸上热度未退。
“不行,你得把衣服脱了。”佑清低声说着,扫过凌乱的床铺,压下心头异样的触动,起身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要是人进来的时候看到你衣服穿戴玩好,肯定会起疑。”
甄闻祁已走出帐幔,借着窗户上耳目留下的小洞往外看,确认再无动静,才点点头。
戏已演完,该办正事了。
约莫一炷香后,雅间内突然传来佑清惊慌的呼喊声:“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接着是器物被打翻的声音。
很快有小厮闻声赶来,敲门询问:“夫人,出了何事?”
佑清拉开门,脸上满是惊惶的泪水:“快!快叫月娘姐姐!我家相公……相公他喝了酒,突然就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是不是那药……那药有问题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演技逼真。
小厮探头一看,只见男人倒在榻上,身体微微抽搐,嘴角果然有些白色泡沫,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去叫月娘。
月娘很快赶来,看到屋内情形,也是脸色一变。她快步上前查看甄闻祁的情况,眉头紧锁。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相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佑清抓着她的衣袖哭诉。
月娘强自镇定:“妹妹别急,许是他初次使用,身体虚承受能力弱些,或是用量……我这就去请郎中!你们几个,快帮忙把公子扶到我的静室去!”
她指挥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壮硕护院。
现场一时有些混乱。佑清一边假意哭嚎跟上护院,一边留意着月娘的神情和举动。
静室在竹筠轩最深处,佑清握着甄闻祁的手一脸关切,护院将人放在静室床上时,她掌心被轻叩两下。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表示正确,想来甄闻祁上次便是探查到了这里。
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竹筠轩内气氛也焦灼起来。
此事自然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护院出门后把门关好,月娘急着安排郎中和安抚其余被惊动的客人,好似没有人关注到被安置在静室里的二人。
这很奇怪,佑清感觉不对劲,按理来说,此刻最应该被关注的难道不该是他们两个吗?
可此刻门外寂静无声,好像刻意地放低了动静,故意忽视二人。
“什么意思?”佑清问。
甄闻祁穿好衣服,环顾四周,企图看清每个细节:“不清楚,但是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间静室还不长这样,想必是打草惊蛇了。”
“装潢陈设可以变动,但机关不行,这间静室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这才是它的特别之处。”佑清迅速摸索墙壁。
那么多箭,总要有地方藏,如果明处没有看到,那便只能是其余让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静室恐怕有存放东西的小空间。
甄闻祁没有加入寻找机关,而是站在窗边听外面动静,突然叫住佑清:“等一下,佑清。”
佑清:“什么?”
甄闻祁没说话,而是招招手示意佑清过来。
门外是月娘在和人交谈。
月娘的声音没有掩饰,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股狠厉和果决:“还没处理?”
“主子,那闫肃笙死了,还要再用这招吗?”对面那人有些犹豫。
“蠢货!”月娘厉声呵斥,“闫肃笙是自己作死,私自加大用量。里面这人无权无势,又不是姑苏人,死了就死了,难不成还真叫个郎中来给他看看?若被上头的人知道我们把药拿出来卖,你还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