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果!
八卦盘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终于,在一声清脆的铮鸣后,阴阳鱼停止转动,整个八卦盘微微下沉,随即箱盖传来“啪”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两人同时撤力,佑清立刻掀开箱盖。
是箭矢,整整齐齐码在箱中,泛着寒光。若那些箱子里都是箭,数量绝对足够一只箭术军队使用。
“私藏军械……”甄闻祁眸色沉冷如冰,“好大的胆子。”
头顶已传来急促纷沓的脚步声和月娘隐约的怒斥!他们发现了!
“没有退路了!”佑清疾步走向密室深处那个不断透出凉风和水声的洞口。
甄闻祁取出一只箭矢,撇去箭身,只留下箭头藏于怀中,随后关上箱子。
洞口下漆黑如墨,寒气逼人,只有湍急的暗流。
千钧一发之际,佑清撩开裙摆,在甄闻祁震惊的眼神中从外袍底下取出一块巨大的牛皮。
“你……”甄闻祁说不出话。
显然佑清早有准备,那牛皮是口袋模样,在洞口处猛地抡圆了灌满空气,迅速扎紧袋口,一个简易的、鼓胀的空气包便做好了。
甄闻祁问:“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出入江湖身不由己!我们轮流换气!”她将皮囊塞给甄闻祁,自己率先探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甄闻祁紧随其后。
水下是一片绝望的黑暗与混乱。
水流湍急,裹挟着两人向前冲去,冰冷河水瞬间浸透衣衫,刺得骨头都发疼。
佑清死死抓着牛皮气包,每隔一段时间便凑过去,摸索到扎口处,快速吸一口那带着腥味的宝贵空气,再递给甄闻祁。
水中障碍物极多,尖锐的礁石突兀出现,好几次都险险擦着身体划过。
在一次剧烈的转向中,佑清感觉甄闻祁拉住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异乎寻常,随即他周身的水流似乎荡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借着一次换气时洞口方向隐约透入的微光,佑清骇然看见,甄闻祁身后那片暗沉的水色,竟晕开了一缕不正常的深浓。
甄闻祁受伤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刚刚和礁石碰撞出来的,还是说——
难怪他之前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佑清想起廊下二人的对峙,她只觉胸膛一团火烧起来,酸胀疼痛。
佑清想开口,却被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只剩下一串无声的气泡,只能更紧地反握住甄闻祁的手臂,将气包更频繁地递到他唇边,试图以此传递一丝力量。
甄闻祁察觉到了她的发现,在黑暗中,他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无碍。但佑清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已然紊乱,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隐忍的喘息。
两人就在这黑暗冰冷、危机四伏的暗河中,依靠着一个简陋的皮囊,挣扎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皮囊渐渐干瘪,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如同火烧般灼痛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天光。
水流骤然变得汹涌,将二人推出了狭窄的河道。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重重摔在浅滩之上。
月光清冷,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岸边是茂密的芦苇与幽深的树林。
“咳咳!咳咳!”
二人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狼狈不堪。
佑清顾不上自己,咳嗽着扑到甄闻祁身边。
只见他衣袍的后背靠近腰部的位置,颜色深濡一片,此刻他身下仍在缓缓渗出血水,浸入粼粼水面,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佑清声音发颤,指尖触及那片黏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甄闻祁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却因失血和寒冷,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他抬眼,对上佑清写满担忧的眸子,唇色苍白,却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低哑:“无妨……皮外伤,不得事。”
佑清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想起暗河中那缕散开的血线,想起他一路的隐忍,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低斥:“……骗子!”
只是一句,胸膛压抑的酸胀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满眶泪水从眼中滚落出来,佑清哭得几乎岔气:“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