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绿意道:“还好姐妹呢,如今你被调去浣衣局,怎么没听你好姐妹来帮帮你?”
浣衣局?
季鱼拧眉。
乔枝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被调去浣衣局?
不远处绿意越说越激动,正在她准备上手去推乔枝的时候,季鱼快步终于走了出来。
“住手!”
一道声音如晴空霹雳,把绿意的脸短暂地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她被吓得当场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在看见季鱼离自己原来越近时,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了自己那只正欲将乔枝推倒的手。
“绿意,” 季鱼眯着眼,一字一句道:“你还没长够教训是吗?”
绿意一看见季鱼就想起前几日被她整到被迫在池塘里冬泳的事,再加上季鱼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了宸妃娘娘,更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了。
她敢在背后蛐蛐她,却是不敢当着面对她有什么不敬之举。
她今日刚巧在御花园撞见乔枝,原本只想给乔枝一点小小的教训,没想到季鱼会出现在这儿,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背后直冒冷汗,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饶命。”
季鱼一怔,只觉得这个场面分外熟悉,她跪在燕洄面前求饶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她心中突然不知被什么怪异的东西给击中,油然生出一股自厌来。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压迫感么?
自己都不需要说更多的话,她们就会跪在自己身前恳求自己饶过她们。
她沉默不已,心中对这种行为没有半分快感,只有凉意和恶寒充斥着自己的心脏。
她想到,自己在燕洄面前的时候,和绿意在自己面前,又有什么两样?
最重要的是,甚至她这一切还是出卖自己身体获得的。
她垂眸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绿意,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浣衣局?”季鱼轻声道,她去看同样跪下的乔枝,“你要去浣衣局?”
乔枝点头:“是。”
季鱼默然,又将目光转向绿意:“那你就替她去吧,乔枝就调进昭林殿。”
说罢,也没管她了,转身带着人回到自己殿中,徒留绿意一人在后面厉声哀求。
她听着身后绿意的哀求声,心中却想到那日燕洄也是这样,随口下的一道命令,把自己脱去慎刑司,就有小太监将自己犹如死狗一般拖下去。
丝毫没有尊严。
自己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绿意代替乔枝去浣衣局。
权力的滋味太能够腐蚀人心,就连季鱼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权力编织的网中挣扎多久。
她一路上神色太过惶然,因此哪怕在下了轿回到了昭林殿后,乔枝也是开口叫了她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您怎么了,娘娘?”乔枝小心翼翼道。
季鱼摇头,努力将心底翻飞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
想也没用了,只会给自己凭添难过。
“没事,”她顿了顿,将乔枝拉到桌前坐下,认真问,“你怎么会被调去浣衣局?”
乔枝脸上生出一丝苦笑:“是小魏子的事,小魏子被查出是被人派进来行刺陛下的桩子后就被人带走了,而我与小魏子平日里交往过密,自然也是惹人怀疑,觉得我没准也是刺客,只是还没查出来。”
“管我们的嬷嬷也觉得在理,为了不惹麻烦,再加上绿意在她耳边挑拨,便想着干脆把我调去浣衣局。”
说到这里,乔枝感激看向季鱼:“幸好在御花园遇见了你,不然我真的就会被调去浣衣局了。”
季鱼回了她一个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你当初对我这么好,处处帮着我,如今我只不过帮了你一个小忙罢了,以后你便安心呆在昭林殿吧,她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乔枝突然想到当初自己帮季鱼去太医院拿的药丸,好在她带到了身上。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季鱼立刻会意,让原本在屋子里的宫人都出去了。
乔枝见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赶紧低头从袖中拿了出来递给季鱼:“这是当初去帮娘娘从太医院拿的丸子,我盯着绿意拿的,就是一些甘草做成的药丸。”
季鱼收了过来,药丸被乔枝用原本的小木盒仔细装好,季鱼拿起一颗看,与燕洄给自己的安神丸的外表没什么差异。
她收起手中的木盒,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