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她下巴软肉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燕洄冷冷道:“是吗?那最好。”
季鱼:“……”
真难伺候,怎么说都不对。
吃午膳的时候,季鱼也明显感觉到燕洄的心情不好,具体表现在他吃了一两口之后便放下了筷子,整个人向后一靠,散发着冷气。
季鱼把头埋的更低了,吸取刚刚的教训,不再乱和燕洄说话,只自己吃自己的,屋内一时只有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冷气好像更足了,季鱼怀疑是窗户没有关拢,尽管室内地龙在地下盘绕,但季鱼就是感觉冷气直直朝她扑过来。
如有实质的目光在季鱼头顶徘徊,一顿午膳她吃得心惊胆战,等到她终于好不容易放下筷子,燕洄才终于开口,声音仿佛带了冰渣子。
“好吃吗?”
季鱼害怕动了动喉咙:“好吃。”
燕洄冷笑:“那便走吧,正好是正中午,什么小鬼也不怕他会出来。”
季鱼讪讪起身,出门的时候,贴身宫女帮她把大氅披在了身上,她原本以为是做轿子去的,可燕洄说要走路消消食,走路过去。
季鱼也觉得可以,在燕洄旁边紧跟着他走着,但始终追不上燕洄大步流星的速度,走两步就落在后面,小跑几步追上燕洄,然后又落到了后面,几次下来,把燕洄弄得青筋直跳。
燕洄干脆把她拉到自己手边,一手揽上她的腰。
“别玩了,好好走路!”
季鱼气喘吁吁,侧头去看他,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看起来分外不耐烦,她眨眨眼,老实巴交被燕洄半推半抱着往前走,途中好几次还踉跄了一下,好在燕洄揽着她的腰,不至于摔倒。
“走路也不会了?”燕洄撇了她一眼。
季鱼有些尴尬,心中腹诽,还不是因为他拖着她走才会这样。
总算到了御花园,季鱼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巧燕洄放在她腰上的手也松了一些,她干脆向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挣了开来。
刚过正午的御花园没什么人,两人一前一后踱步走着,季鱼原本想走另一条路,却被燕洄眼疾手快捉住衣领。
“朕记得那边有个凉亭,便去凉亭坐坐吧。”
季鱼浑身一震。
燕洄轻笑:“怎么?”
季鱼慢慢回头,尽力控制住自己脸上抽搐的肌肉:“正巧臣妾也累了,我们过去吧。”
燕洄看她这样,原本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走到半途时,经过了一座两人高的假山,他状似随意开口:“这座假山倒是设计的好看。”
季鱼看着这座熟悉的假山,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当时她和小孩躲人的那座假山么。
季鱼双手用力,掐紧了手中的汤婆子,手指隐隐泛着白。
“是啊,挺好看的。”
季鱼的表情越是不自然,燕洄看起来就越是兴奋。
他全然没了刚才阴沉脸色,听到季鱼的话后反而给了季鱼一个笑。
燕洄冷不丁道:“朕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梦见那个小孩被人欺负,欺负他的人都死了。”
他顿了顿,尽量压抑住自己语气里的愉悦:“且死状凄惨。”
季鱼没想到燕洄会突然提到这个,她原本还在想当初在梦里的时候她和小孩在假山后发生的事,被燕洄这么一说,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她只觉得燕洄对这件事太过于关注了,燕洄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心情时好时差,可是具体哪里不太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对。”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凉亭,季鱼原本想等燕洄坐下之后,自己再在旁边坐下,可燕洄却没打算让她坐在他一旁。
他坐下之后,直接将季鱼半抱在怀中,季鱼原本好好站着,被燕洄这么一抱,一声惊呼,下意识揽住燕洄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往燕洄怀中凑,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带起酥酥麻麻的颤栗。
季鱼心想燕洄怎么这么喜欢对她亲近?但凡是两人在一起,他必要搂着抱着她。
在室内也就算了,这可是在室外,好在这里没什么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陈知义和她的一个贴身宫女,两人在凉亭外站着,背对着他们,让季鱼不至于这么尴尬。
“具体怎么样凄惨?”等到季鱼终于坐好,他才慢慢开口,手上还在绕着她的头发玩,“说说看。”
季鱼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燕洄的恶趣味,他偏要在这件事上反复的戳她痛处。
或者说,他看出了季鱼对这件事的害怕和排斥,所以故意提起。
但季鱼没有办法违抗他的命令,她只能在脑子里反复回忆起梦里让她崩溃的惨烈场景。
燕洄见季鱼久久不言,惩罚似的扯了扯那抹被他绕进指间的长发,把她的头皮扯出些微刺痛。
季鱼颤了颤眼皮,干涩开口:“尸山血海,半个御花园都飘荡着血腥气。”
燕洄有些不满意:“这么简略?你应当再说得详细一点。”
季鱼没想到燕洄会是这样的反应,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