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季鱼冥思苦想了许久,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个是因为原主本身的身份可能有异,所以她才会接近自己。
一个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她表现出了某种值得乔枝接近的价值。
虽然她也很希望是第一种,但最有可能的,还是第二种。
毕竟之前原主在宫中这么久,她也没有接近过原主,而自己穿过来之后,也是在她穿过来的第五天救了皇帝一次之后才接近的她。
要么她和绿意一样喜欢皇帝,要么她和那些刺客一样想要刺杀皇帝。
但显而易见,她并不喜欢皇帝。
想通以后,季鱼就不敢再想下去。
她索性装起傻,假装仍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正常地对待乔枝。
可很快,她就被封妃,不再住在小小的值房。
那日遇见绿意欺负乔枝的时候,绿意说自己发达起来就把乔枝忘了,其实也不是忘了,她当时是故意不把乔枝放在自己身边的。
她原本想的是,正好顺理成章远离了乔枝,她何必再去特地把乔枝调到自己身边。
她不懂为什么呈上来的宫内桩子的名单上面没有乔枝,或许乔枝是其他势力的人,或许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她原本是真的不想管的。
可当她今天看到乔枝被绿意欺负的时候,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乔枝调了过来。
可在此之后,季鱼突然反应过来,这会不会也是乔枝故意的。
在知道自己在御花园的时候,就故意引绿意去御花园,故意激怒绿意,引得绿意对她恶语相向,而自己,正巧又听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鱼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乔枝接近的地方,让乔枝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尽手段接近她。
为了更靠近皇帝以便执行她的刺杀大计吗?
她原本想的是把乔枝放在一个离自己较远的岗位,但就在刚刚她想通了。
乔枝想利用她,她完全也可以利用乔枝。
逃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利用好乔枝,逃离皇宫可能真的不再是梦想!
她一改刚才的颓丧,对乔枝笑道:“我知道,我当然一直知道,乔枝姐姐你是这宫中对我最好的了。”
她反握住乔枝的手,俯视着她,笑起来甜丝丝的,看起来没有一丝危害性:“既然乔枝姐姐把我当成妹妹看,那在我面前也别再奴婢奴婢的称呼自己了。”
乔枝双目含泪,随后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哽咽道:“我的妹妹若是在,肯定也和您一样这般美丽善良,娘娘您今日将我从绿意那里救下来,还这般对我,我真的……”
说到最后,她甚至泣不成声,泪水滴在两人相交的手上,流经两人的皮肤,最终跌落再地上,溅出斑驳的痕迹。
季鱼的目光下移,看着地面上的这些水痕,心中复杂。
她眼中也酝酿出眼泪,只不过她的演技没有乔枝那么好,她的泪水只能在眼眶里打转,眼眶通红看着乔枝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乔枝姐姐别这么说,你当初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她说到这里,话就停了,猜测乔枝说完这些废话之后,应当就要开始说她的正事了。
果不其然,乔枝掉了半天眼泪,情绪看起来终于稳定了些,她垂下头,从季鱼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发顶。
“说起来,当初我刚入宫的时候,也是受小魏子照拂居多,可谁曾想,小魏子居然是为了刺杀陛下派来的暗桩,你说,他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
原来是为了这件小魏子。
季鱼也叹气:“是啊,我虽与小魏子不熟,却也因为你的嘱托被他照拂过,谁曾想呢。”
“当今陛下虽……”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但季鱼猜她就想说残暴嗜杀性情恶劣等等,她掩下眼底的赞同,抿起嘴,尽力拉平想要勾起的唇角,紧了紧两人握着的手,状似提醒。
乔枝叹口气,跳过了这句话:“再怎么样,他居然想暗害陛下,着实是罪不可恕,他这般行径却是死不足惜,要我说,便是凌迟也不为过。”
季鱼:“……”
你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吗。
“可是……”
乔枝又流泪了,季鱼叹口气,挣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从袖中拿出帕子,在她怔然的目光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为她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眼泪。
“可是什么?姐姐。”季鱼轻声道。
乔枝与季鱼相对坐着,她收起眼底的一丝软意,继续道:“可是逃离毕竟是我的同乡,曾经那般照拂于我,我曾经,我曾经对他甚至……甚至还起过与他对食的想法。”
季鱼瞳孔震颤。
她的表情一瞬间复杂起来。
你们刺客这一行真的挺不容易的,不仅得会刺杀,还得玩精于语言艺术。
乔枝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娘娘,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