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鱼一进这座充斥着腐臭尸体味道的黑暗潮湿的牢房就忍不住干呕,逼仄狭小的空间此时前所未有的拥挤,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萦绕在季鱼的鼻尖,让她下意识的就想抬起手捂住鼻子,却被身旁的燕洄被攥住手腕。
燕洄冷冷盯着她,季鱼头皮发麻,讪讪放下手,不敢再动。
季鱼一路被燕洄抓着手腕踉踉跄跄走到关押小魏子的那件牢房,微弱的烛光中,只见他被倒吊在一个大的十字架上,浑身血污,早已经神志不清,只消一眼,便让季鱼闭上眼不忍心再看。
这座牢狱,到处都是如小魏子这般的犯人,她脑中不由得想起梦中御花园的尸山血海。
这和尸山血海有什么分别!
燕洄转头盯着季鱼,声音不带一丝起伏:“睁开眼睛,他就要被凌迟了,你给朕看着。”
季鱼抖如筛糠,双腿发软就要跌落下去,却被燕洄及时发现,一把捞住她的腰。
燕洄道:“宸妃站不住了,给宸妃拿个凳子坐着。”
于是有人赶紧去拿了凳子放到季鱼身后,燕洄顺势把抖着腿的季鱼放到了凳子上。
“看着吧。”他淡淡道。
相比季鱼,乔枝就没这么好命了。
季鱼是坐在牢房外面隔着栏杆去看里面的人行刑,可乔枝却是被人压到了牢房里面,塞了嘴巴绑了手脚跪在小魏子身前,抬起头被迫去看小魏子身体被刮成肉片。
行刑的人知道燕洄的意思,他极有眼色的为小魏子选择了最痛苦最延缓死亡时间的割法。
肉片被行刑的人毫不留情地从小魏子身上一片一片地割下去,他倒吊在十字架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骇人的嘶吼,直到后面因为奄奄一息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有人来给他灌药让他暂时地恢复神志,因为倒立的姿势让他根本喝不下这些药,于是他们这时候便用一根粗管子硬生生塞进他的喉中,直接灌了进去,让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凌迟带给他的生不如死的疼痛。
靠近这座牢房的其他犯人看见这一幕,个个都吓得痛哭流涕,生怕下一个被凌迟的会是自己。
季鱼几次想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想再看,却被燕洄强迫着睁眼,不得不直面这血腥而可怖的行刑场景。
燕洄看着季鱼泪眼婆娑的脸,淡声道:“记住,你是害他遭受凌迟之刑的。”
他弯下腰,双手重重压在了季鱼的双肩上,把她压的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以后朕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了,”燕洄道,“第一次你为那个小太监求情,朕不说什么,依你便是,可这小魏子,不行。”
最后那声‘不行’是覆在季鱼耳边说的,湿热的吐息打在她的耳中,像是蛇的信子在轻舔她的耳廓。
季鱼紧紧抓住手中攥着的衣袖边缘,抖着声音道:“臣妾知道了。”
她知道燕洄是个暴君,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可她没想到,燕洄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季鱼明白,燕洄这是在从精神层面摧残她,让她知道自己只能听燕洄的话,只能在乎他一个人,眼中只能存在他一个。
他一直没把季鱼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看,他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金丝雀,他豢养的一只猫儿。
猫儿可以撒娇,可以有脾气,但不可以亲近别人,不可以给别人眼神,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行。
她在他眼中从来就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这对来自现代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季鱼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此时此刻她想出宫的念头前所未有的膨胀了起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出宫,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宫,一定要想办法逃离皇帝身边。
燕洄头微微往前伸了些,透过昏黄的烛光偏头去看季鱼的脸。
“在想什么?”他问。
季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以后臣妾不会再为不相关的人求情了。”
燕洄满意地笑笑,同样回了个虚伪的笑:“这样才对。”
他直起身,摸了摸季鱼的脑袋,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
过了好半晌,他才低头对季鱼道:“不想看便不看了,朕带你回去。”
燕洄态度松动下来,季鱼终于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她僵着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哽着声音道:“谢陛下。”
乔枝离得近,溅出来的血喷在了她脸上,她掩下眼底的寒光,与小魏子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撇了一眼季鱼的方向。
小魏子隔着笼罩在眼睛上的血雾与她对上了视线,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乔枝的意思。
他喘了几口气,心底怀着报复所有人的想法,喉间吐出一口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声吼道:“季鱼!主子带你不薄,你怎可去做狗皇帝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