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拽过燕洄那只还在吃饭的手,筷子被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这道声音声音吓得季鱼本就紧张的心一颤,身体抖了一下,她紧闭双眼,另一只拿着药包的手啪的一声将手中紧攥的药包拍进燕洄手上。
“这是什么?”燕洄问。
他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似乎很是开心,胸膛也止不住的震颤,震得季鱼耳尖发麻。
他随即头也不回地对一直守在房中的宫人道:“都下去,朕与宸妃单独待会儿。”
听见他将宫人都遣了房中,季鱼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想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事。
待到宫人都退下去了,燕洄才慢条斯理将那药包给打开,他的大拇指丝毫不在意地拨动这些白色的药粉,噗嗤一笑。
“庆王给你的?”
他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是给季鱼吓了一大跳,她立刻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他怎么知道?
季鱼原本就沉重的心,更是慢慢沉了下去。
燕洄知道这回事,那是不是就说明庆王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也知道庆王企图帮她逃跑的事。
燕洄看季鱼这个样子,知道自己吓着她了,赶紧毫不在意般将那已经敞开的药包扔在一旁,药粉稀稀疏疏的散在桌上,随即他双手掐住季鱼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不怕不怕,朕不是吓你,朕就是高兴你同朕坦白。”
季鱼眼中波澜未消,仍旧惊恐的看着燕洄。
燕洄一只手从她的腰转移到了背上,隔着衣服轻拍季鱼的背,好像在哄小孩一样。
“庆王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燕洄温声对季鱼道,“朕在昭林殿周围布置了暗卫,燕兰芝他踏入昭林殿的那一刻,就有人来回禀朕了。”
听到燕洄在昭林殿周围布置了暗卫,季鱼手中一紧。
“好在,”燕洄拍季鱼背的那只手停住,又向上移掐住她的下巴,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唇上,“好在你没有让朕失望。”
虽然他不知道燕兰芝,是怎么知道季鱼想逃走的事。
但当他得知燕兰芝给了季鱼一包药粉,让她在他的茶杯中下毒的时候,燕洄暴怒的同时,心中万分忐忑。
原因无他,季鱼被他强迫呆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报复回来的机会,燕洄不信她会无动于衷。
燕洄一辈子被太多人负过,也没有人真心对他好过,所以他几乎笃定季鱼会选择给他下药。
在御书房批奏折的时候,燕洄头一次不想去昭林殿,不想面对那残忍的现实。
折子上是耀明教的种种‘事迹’,脑海中是季鱼此刻正坐在殿中拿着那包毒药在等他。
他深深闭上眼,心中对耀明教与庆王的杀意更甚。
当他处理完折子后,有一瞬间在想,要不今晚干脆就不去昭林殿了吧。
可最后他还是去了。
他想赌一把。
哪怕胜率真的很低。
他原本是真的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可当季鱼从怀中拿出那包药粉的时候,天知道燕洄的心跳的有多快。
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燕洄心中仿佛被注入一股暖流,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整个身子都裹在了温暖的温泉之中。
此刻在他怀中的季鱼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暖炉,孜孜不倦地向燕洄提供热量,让他原本已经冰封的心逐渐融化。
他赌对了。
燕洄想。
燕洄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源自心底的,最纯粹的开心。
他在想,季鱼是不是开始有那么点喜欢他了。
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将这包毒药交给了自己。
他想着这件事,于是便问了出来。
“小鱼,”燕洄一下一下的去啄吻季鱼的唇,吻到季鱼有些不耐烦地偏头,才停了下来,眉梢眼角都是无法抑制的笑意,“你主动将这包药粉交给朕,是不是说明心中已经有了朕的位置?”
季鱼看燕洄这般,知道他是误会了,但自己也没有多解释,而是顺着他点了头。
她几乎是庆幸自己选择告诉了燕洄,没有跟着庆王的脚步走。
她已经意识到燕洄的误会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燕洄对自己越信任,越放下戒备,自己到时候死遁成功的概率就越高。
燕洄见看点头,心中那股终于可以窥见一丝光明的兴奋快要喷薄而出。
越看怀中的季鱼,便越喜欢她一分,心中也就越发柔软。
燕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几乎将季鱼的耳朵吹得通红。
他再也忍不住,托住季鱼,像抱小孩那般将季鱼的双腿分开正对着他抱在怀中。
季鱼被迫与燕洄脸贴脸,燕洄细细密密亲在她的脸上,直到走到床边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将季鱼小心放在床上。
季鱼闭上眼,遮住眼底的晦涩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