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住持双手合十,连声音里都带着悲天悯人,“若我会复生之法,何不复活自己的师父,自己的亲人,自己早死的徒弟?”
他幽幽叹口气:“陛下,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复生之法,回去吧。”
燕洄的心一再往下沉,他看着面前表情悲悯的主持,突然道:“好,朕离开。”
“离开之前,朕问你一件事。”
住持点头:“陛下请讲。”
燕洄:“季鱼死后,魂魄是会留在这里,还是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住持笑了下,此刻他的瞳孔中没有了往日的慈悲亲和,只剩下一片无机质的黑。
“没有神器相助,自是会留在此处。”
燕洄放心吧,燕洄终于走了。
主持送燕洄出了镇国寺的大门,他低头去看燕洄的背影,往日骄傲的帝王在此刻就连背影也带着沉痛的情绪。
日光照在燕洄身后,拖出一道冗长的影子,影子逐渐拉长又缩短,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阿弥陀佛。”
住持对这件事没有再发表什么看法。
他想到自己几日前在燕洄刚刚过来找他的时候自己算的那一卦,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
“陛下,”他轻声,声音消散在温柔的风里,“三年后,有缘自会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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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洄回去之后,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昭林殿重建之后便彻底封锁,无令不得入内,
第二,召集天下能人异士,寻皇后魂魄重入人间,成者封侯受赏。
天下能人异士俱往京城,为皇后魂魄重回阳间。
燕洄为这些人拨了个宫殿,把人这人聚在一起,自己则坐在高台看着这些人争论不休。
他当然看出其中混杂了不少江湖骗子,但他不在乎,只要其中有一个是有真本事的,就能将他的季鱼救回来。
他阴沉的眸子扫过这些人,沉沉发出一声冷笑。
忽而,他豁然站起,踢翻前面的小案,室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惶恐无度。
他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发出一声森冷的笑:“朕再怎么心急,也不是傻子,三月之内,讨论出章程来,否则朕不开心,也会让其他人也不开心。”
所有人这才迟来的想起来,这位皇帝,可是实打实的凭心情做事的暴君。
刚刚还在殿中嚣张的众人如同鹌鹑一般瑟瑟发抖,他们忍着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直到燕洄走出这座大殿,他们的心情才骤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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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中。
今日,燕洄难得的又梦到了季鱼。
他看着梦中的季鱼,一时之间双手竟然发起抖。
“小鱼,”他粗哑着嗓音,痴痴地看着她,“你没死对吗?你是不是没死?”
可这梦并不如往常一般能受他控制。
燕洄感觉梦中自己时而糊涂,时而又清醒,他好像在这梦中成了控制不了身体的普通人,而非以往梦境的主宰者。
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动作。
季鱼的身影也逐渐淡去,她逐渐化为了一捧烟,消散在天地之中。
“不!!!”
在梦境的最后,燕洄那声撕心裂肺的不,终于将他换回了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流露出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不是他与季鱼曾经共梦时会做的梦,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噩梦。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边又流出一口血,这已经是他这几天不知第几次吐血了。
陈知义也早已经熟门熟路的递上帕子,转头去交代小太监唤太医来。
燕洄粗粗地用帕子擦掉自己唇边的血迹,眼神放空,去想自己今日做的梦。
梦中的季鱼穿着为皇后准备的礼服,大红喜服衬得他肌肤洁白如玉,原本就张扬的五官更添一分艳丽。
可她脸色狰狞,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不忿与厌恶。
她的身形在燕洄绝望的瞳孔中化为天地间的一缕烟雾,哪怕是这样,她仍然对他说:“燕洄,我恨你。”
燕洄快要心悸到无法呼吸。
不要厌恶我,不要恨我,不要离开我。
季鱼,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