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一只离弦的箭,破风而行。
身后是护卫撞倒小摊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的声音,抱怨声和伊牧马什此起彼伏的响起,季鱼不敢回头,只不停地向前。
在经过一个狭小巷口时,一个手将她拉了进去,季鱼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
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照映出来的是林椿的脸,季鱼悬起来的心放了回去,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毕文康气急败坏的吼叫。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下一刻林椿便拉着季鱼的手腕从这些小巷中穿行而过。
巷道的错综复杂季鱼早在三年前就有体会,她没想到自己现在还要再体验一遍。
好在林椿是本地人,几乎能将本地的各个小路摸个七七八八,他带着季鱼灵活地穿梭在其中,彻底将那些人甩开。
看见身后没人了,两人终于可以暂时停下来歇一下。
季鱼半弯下腰,手抵着双膝大口喘气,林椿则背后靠着身后的墙歇息。
“你怎么来了?阿云和那个小姑娘呢?”
林椿道:“我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就让阿云带着那小姑娘跑了,我放心不下你。”
季鱼心中感动。
真是好孩子!
“他们在这里!!!”
两人近乎惊悚的回过头去,发现不知何时身前出现了一个护卫。
两人暗道不好,转身欲逃,却发现身后的巷口也出现了护卫的身影。
他们被包抄了!
毕文康站在那群护卫之中狞笑:“你们要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的另一条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板车,板车失控了一般对着那群护卫横冲直撞,不偏不倚地撞到了那群护卫。
板车上的几个木桶被撞得翻滚落地,落地的瞬间,盖子被弹开,一阵恶臭朝着巷子内所有人的鼻尖袭来。
里面的黄白之物更是飞溅出来,劈头盖脸浇向那群护卫,现在他们中间的毕文康更是逃不过,身子全部遭了殃。
“哎哟!!对不住啊公子!对不住!我这板车轮子被石头咯了一下一时控制不住……”
推车的汉子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一边踟蹰着不敢上前。
现在要是站在他们对面真的需要勇气,不然真的会当场吐出来。
“滚开!呕——”毕文康刚张口怒骂,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再管他们,此时正是个逃跑的良机,季鱼一把拉住林椿,低喝一声:“走!”
两人从只有一人堵住的那个方向跑去,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粪雨惊得目瞪口呆,眼见两人冲来,下意识便想用身体挡住,可他刚迈一步,膝窝不知被何物弹了一下,结结实实给两人跪了下去,恰巧让出了一条通路。
季鱼和林椿不敢停留,迅速冲出巷子,再次没入纵横交错的小巷。
这次没有身后一群人在追,两人很快就出了小巷,向家的方向跑去。
直到两人回了季鱼家,林椿抖着手手忙脚乱地锁门,直到听见锁芯咔哒一声,门终于锁上,他这才哆哆嗦嗦蹲下身去。
季鱼也毫无影响地直接坐在了地上,两人对视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小院中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
林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笑死我了!今晚可够他们后半辈子回味了。”
季鱼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可这笑声终究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幽幽天地之间。
“林椿,”她轻声,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疲惫,“今晚谢谢你。”
林椿也止住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远方依旧传来独属于花朝节的喧嚣与热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就是刚才的板车,来得太及时了。”林椿感慨道。
季鱼暗下眸子,没有接话。
她又想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帮他们。
她刚刚稍微平稳一点的心跳又重新跳得如擂鼓一般急促。
自己如今被暗中监视着,真的逃得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