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享受这样和季鱼的亲密接触,这是他在梦境外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待遇,因此他比谁都珍惜此刻的时光。
所以他不可能说实话刺激季鱼。
于是他道:“一些朝堂上的事,我不在京城不过一小段时间,有些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季鱼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能让燕洄如此生气,想必一定是大事,那么这是不是说明燕洄可能不会在这里再待多久了。
“那……”
她抿了抿嘴,有些希冀地开口。
燕洄打破了她的幻想:“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问题不大,不用我亲自过去。”
问题不大你情绪失控,还牵连我了?
季鱼忍不住心中腹诽。
燕洄猜都能猜到季鱼此刻在想什么,他纵容一笑,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从前不敢在梦中来找你,”燕洄今日有些得寸进尺,“我今后在梦中可以来找你吗?”
季鱼的那两句话将他原本就仅剩无几的安全感彻底击溃,燕洄只要一想到她还抱着回到原来的世界的那种心思,心中想杀人的欲望便会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他没有给季鱼说话的机会,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会来打扰你的,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地坐着,我看着你在梦境中天马行空,你也就当看不到我。”
“今天的梦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好吗?”
好话都已经被燕洄说尽,季鱼干脆闭嘴不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阵,燕洄专心地用洒落下来的梅花花瓣装饰季鱼的头发,他细心地用尾巴尖摆弄着这些花瓣,像是在打扮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人。
季鱼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摆弄,心中却在想这场梦境到底何时能够结束。
“可以和我说说你在江南的这三年都是怎么过的吗?”燕洄突然开口道。
他太想了解季鱼身上一分一毫的改变,或者说,他太想要了解真正的季鱼。
在皇宫中的季鱼是宫女,是宸妃,是皇后,唯独不是她自己。
燕洄在那三年里独自一人的日日夜夜中,无数次地想,如果他当初肯在季鱼的面前收敛一点,那么事情的情况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糟糕。
那么季鱼是否也会有喜欢他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里,燕洄便能压抑住自己所有的本性,让季鱼不再那么怕自己。
她想要回去又怎么样?终究是要通过镇国寺的住持,只要他不发话,住持便永远不会帮她。
他不再纠结此事,微微歪了些头,带得季鱼头上的首饰叮当作响。
季鱼则在想该怎么回答燕洄这个问题。
“你应该会调查的吧?”
“那些描述你过往的文字也只不过是冷冰冰得呆在纸上,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用你给的那些金豆子置办了个宅子,之后基本上都呆在家里,偶尔出去走走逛逛,也交了些朋友……大概就是这样了。”
季鱼说得很笼统,她不知道燕洄想听什么,就随口说了些。
可哪怕只是这样,燕洄也很满足。
他喜欢从季鱼的口中听到她的过往,可听到她说这些,心中又有股不甘和遗憾油然而生。
要是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己在身边就好了。
可这三年来陪着季鱼的却是那个叫林椿的人。
哪怕他今晚已经从暗卫递来的消息里知道,季鱼对林椿并无好感,可那股酸意始终在五脏六腑酝酿,向四肢百骸蔓延。
“你当初刚来的时候,不能说话,是不是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有点,但王大婶他们家很热情,特别是王大婶,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她们。”
她有意没有在燕洄面前提到林椿。
燕洄眼神微暗,即使季鱼没有提到林椿,他却能自动联想到。
他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尖,明明自己此时还没有名分,却仍然忍不住摆出正宫的做派。
“我得好好感谢他们,我明日差人去送些东西给他们,就当是他们照顾你的谢礼,特别是那个林椿,让你们重新说话,我真的很感激他。”燕洄假模假样道。
季鱼:“……”
季鱼:“不用了,他们受不起,你别管了。”
燕洄只能遗憾作罢。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燕洄的心情显然也并不平静,他紧贴着季鱼肌肤的鳞片在不断地翕动,让她平白冒出些鸡皮疙瘩来。
或许是因为燕洄太过柔和的声音让她放松了警惕,季鱼居然就这么问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想到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