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将他扶到了里间的床榻上,季鱼也得跟着他一起坐下来。
燕洄满意地靠着季鱼的肩,沉重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间,让她感觉分外不适。
“陛下,”徐太医退到一旁,叹着气语重心长叮嘱,“切不可再牵动伤口了。”
燕洄没管徐太医说了什么,他随意的嗯了一声,松开了一直握着季鱼衣袖的那只手,缓缓地揽上了她的腰身。
“知道了,都下去吧。”他心不在焉道。
“等等。”季鱼突然出声。
所有人下意识看着季鱼,季鱼面色不变,在众人之间环视了一圈。
“住持呢?怎么没看见他?”
季鱼刚才全身心在专注燕洄的伤口,等到回过神来,有意去找住持的身影时,才发现他居然不见了!
燕洄胸口又开始大幅度地起伏,他努力压抑着情绪,看了一眼低头如鹌鹑般的宫人。
“可能是看场面太乱退了出去,你也知道,出家人喜欢清静。”
燕洄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缓了好长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那我去找找他。”
沉默了半晌,季鱼道。
燕洄眼瞳中顿时冒出危险的光,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竖线,在这令人窒息般的沉默之下,燕洄突然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抓季鱼的手。
“方才不是抓痛你了?”他道,“徐太医就在这儿,让他看看可好?”
季鱼也不说话,就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两人之间的那些所有隐瞒欺骗都在住持说出那句话之后都现于人前,他们都清楚自己的目的或许已经暴露,可是又下意识的在对方面前伪装。
最终还是燕洄先退了一步。
“先让徐太医给你看看吧,看完之后你再陪陪我好吗?”
“你去找他我不反对,但你陪陪我,我让宫人将住持找回来。”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他的嗓音竟带着些许哽咽。
见这场面,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陛下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唯有陈知义满脸复杂地看着两人,他是在娘娘与陛下初次真正认识之时调到陛下身边的,可以说几乎是见证了全程,如今两人气势真当是完全掉了个儿。
季鱼看着燕洄泛红的眼眶,又想到在那个晚上燕洄用那般诚恳的语气去欺骗自己,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燕洄看见季鱼这般神色,立刻对站在一旁的宫人道:“还不快去将住持找回来!”
几个离得近的宫女太监立刻遁走,快步走出偏殿去找早已消失的住持。
“你看,”燕洄笑着,“我让他们去找了,这回可以信我,好吗?”
季鱼脸色终于松动,燕洄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又赶紧对着徐太医道:“还不快过来!”
徐太医走上前几步,拿出了个帕子垫在掌心,低声对季鱼道:“还请娘娘将手放到这儿来。”
季鱼的手早就不痛了,要是真痛刚刚在帮燕洄按压胸口的时候就早已没了力气,她懒得再和燕洄争辩,干脆地将手放到徐太医垫着帕子的掌心上。
直到徐太医说出“娘娘无事,臣去看医院拿些药膏给娘娘便好,娘娘记得每日让人给您涂在红了的地方”的时候,季鱼才施施然收回手。
燕洄仔仔细细地将她的手看过一道,确认果真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对还留在这的其他人道:“你们先退下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将刚才的慌张与恳求都掩了下去。
其余人均低头退了下去,徐太医在最后出门的那一刻转头去看了两个人一眼。
只见燕洄另一只手也缓缓圈上了皇后娘娘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慢慢扭头将脸埋在娘娘的发间。
看到这里,徐太医赶紧转回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找住持是为了做什么,”燕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空中随风浮动的流云一般,“三个月后,你想回去,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