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随着下课铃响,杜老师从讲台后的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手掌,道:
“好了,同学们,还有一节课的时间。下节课结束前我需要将你们的画收上来,记得写名字。没交或没写名字的按作业未交处理,那些乱涂乱画的也算,别说我没提醒。”
这句话仿佛一道无声的咒语,在教室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刚才还在别人纸上乱涂乱画的学生,动作顿时定住,彼此交换一个“完了”的眼神;还有些尚未动笔的人,则开始拿起手机搜图,准备照着临摹。
“完了,完了,我根本不会画画啊。”
“早知道就不画乌龟骑马了……”
“我是不是没写名字啊?那张刚刚撕了啊,靠!”
有人已经站起来,准备冲向后门的垃圾桶。
林文耀坐在姜子坤旁边,毫无紧张感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慌什么,能不能学我成熟一点。”
他随手把画翻过来,“啪”地拍在桌上,像是在摆出一张王炸。
画面上是一张疑似人脸的图案,五官分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偏移感,嘴角弯得诡异,背景乱涂几笔,像是宇宙塌缩时的色彩扭曲。整张画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感。
“我这幅画,”林文耀故作深沉地指了指,“可是名作《蒙娜丽莎》。怎么样?有没有那味儿?感觉如果挂在当代艺术馆,至少能引起一次群嘲。”
“噗嗤——”
有同学瞥见那幅画,当场没忍住笑出声。
“说实话,有我奶画的韵味了。对了,我奶是帕金森。”
“达芬奇要是知道他的作品被画成这样,估计得气得原地复活。”
即便大家笑成一团,林文耀本人却稳如泰山,仿佛正置身于卢浮宫的展厅中央。
“笑吧笑吧,艺术这种东西,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就只能笑笑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而且你们再怎么画,第一名不还是许明哲的吗?不如摆烂来得洒脱点。”
说着他把画一推,拍了拍姜子坤的肩:“姜哥,做人嘛,不能总想着冲第一。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然比上不足,但咱们比下有余。”
“对了,姜哥你的画呢?”
姜子坤正在喝水,听他这么一问,“噗”地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僵了僵,干笑两声:“我……我那幅,已经献祭给艺术了。”
林文耀一愣,随即拍大腿大笑:“你不会是上节课结束前就扔了吧?”
姜子坤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不是我主动扔的,是它……它自己跳进垃圾桶的,我拦不住。”
林文耀一副“你这理由连我都骗不过”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他:“得了吧,你那团废纸我上课还看了一眼,黑的像刚从火场里抢救出来,鬼知道你原本画的是啥。”
姜子坤满脸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这不是不会画吗,本来想画只猫的,结果像马,想着干脆改成马吧,结果画成狗……最后就只剩下一团混沌。”
“哈哈哈哈,你这美术课上成灾难片了!”林文耀笑趴在桌子上。
随着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教室逐渐恢复安静。笑声、调侃和那些被抢救回来的画作,都在下一节课的笔尖沙沙声中,慢慢沉了下去。
而姜子坤那幅未曾见光的画,静静躺在垃圾桶里,成为这堂课最体面的“退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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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起,楼道顿时被学生挤满。轮到姜子坤他们下楼时,食堂早已排起长队。
林文耀眼疾手快,在人缝中穿梭,终于抢到最后一份锅包肉,拎着餐盘回来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哈哈!见证奇迹的时刻!锅包肉,只此一份!食堂可不是天天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天选之人?”
姜子坤正端着托盘找座位,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不如把它供起来。”
两人刚落座,姜子坤尝了一口菜,皱起眉:“今天的菜是不是盐放少了,怎么没什么味?”
“我也觉得,”林文耀一边扒饭一边点头,“今天师傅状态不对,不如之前好吃。”
说完,他摸出一小罐玻璃瓶,像变戏法似的放到桌上。
姜子坤看着那瓶红彤彤的辣酱,疑惑地问:“你从哪掏出来的?刚才可没见你拿。”
“秘密。”林文耀得意地笑了笑,“其实我身上有个四次元口袋。”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在附近徘徊——是何影安。
他看了一圈,整个食堂已经人满为患,而姜子坤旁边的位置,恰好是唯一一个空位。
犹豫片刻,何影安走了过来,微微颔首,轻声问:“这里有人吗?”
林文耀还没开口,姜子坤已经下意识往旁边挪了点:“没有,过来坐吧。”
林文耀惊讶地差点噎住,小声说:“他不是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吃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三人默默吃饭,只有餐盘碰撞的细碎声。林文耀咽下一口饭,意识到气氛不太对,赶紧试图打圆场:“今天天气不错啊,菜也挺……清淡。”
姜子坤接话:“这菜淡得能治高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