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
“呼~”
大家长舒一口气,随着期末考试的落幕,这一学期的课程也算正式告一段落,寒假的脚步正悄悄靠近。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横跨整排桌面,在沉闷了一整个学期的教室里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
“最后一道题你怎么做的?我解出来的答案是——”
几个学霸凑在一起,翻着草稿纸复盘题目,讨论得热火朝天。
“你们放假打算去哪玩?要不要组个局?”
“我提前订了票,打算出去滑雪!”
教室另一边,大部分人已经在规划寒假的行程,声音交错,热闹起来。
“嘿嘿,我趁这次假期准备开直播,做个网红先火一波。”
至于某些人,则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忙着吹牛,听得旁人一阵哄笑。
讲台上,班主任收拾完试卷后,拍了拍讲桌道:
“行了,别吵了。后面这两天就没正课了,到校就是做些收尾工作,还有安全教育,该来的都得来,尽量别请假。”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同学们齐声说“知道啦”,便开始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随着走廊上逐渐响起脚步声,教室里的椅子也开始被一把把拉开、收起,整个教室渐渐空了下来,只有几道斜光还留在座位之间,为这一学期画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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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校园里冷得出奇。
天空泛着一层灰白,像被厚重的云层压着,太阳迟迟没有露脸。空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起,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那种刺骨的干冷,却有种说不清的阴湿沉闷——冷气从脚底一路往上窜,贴着衣服往骨缝里钻。走在楼道里,就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头发是干的,脖子却一直在发凉。
教室里,大部分人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清醒。
和往日紧张严肃的上课时间不同,此刻的教室里反倒多了几分松散的气息。
没有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没有人催交作业,也没有人背书或预习,整间教室仿佛进入了某种“半放假”状态。
人都在,但神游在别处。
姜子坤走进教室,照常和林文耀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
自那天旅行回来后,一切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确实不一样。
何影安不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也会点点头,哪怕只是一瞬的眼神碰触,也不再是回避。
他们之间的聊天也多了起来,大多是些零碎的琐事,有时在手机上说,有时课间低声交换一句。
没人主动提起那晚的牵手,也没有谁刻意绕开。就像是默契的达成了共识,把那一幕轻轻藏进了雪后未化的土壤里,既没忘记,也没有翻出来晾晒。
只是临近期末,课程安排越来越紧,两人也都陷进了备考的节奏里。
很多话,在来不及说出口的时候,就被日程表和倒计时吞没了。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联系,仍然比从前近了许多。
班主任姗姗来迟,拿着一叠通知单走进教室:“十点全班要过去礼堂听讲座,校长会做放假前的讲话,还有一场安全教育宣讲,认真点,不要迟到。”
说完班主任便在教室坐着,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班级便被带着往礼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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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内的暖气开得足,一排排座椅几乎坐满了人。除了高三年级还在封闭复习,其他年级基本到齐。
还没坐下,大家便开始了交流,有人趁老师不注意刷起了短视频,也有人直接窝在羽绒服里闭目养神,仿佛已经预支了假期的第一天。
姜子坤走在队伍中间,进门时下意识一瞥,刚好看到何影安身旁的空位。
他没有多想,径直走过去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却谁也没有开口。校长已经站在讲台上,正在整理演讲稿,话筒里传来“滋啦”一声电流响,随后便是校长的发言。
“同学们,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全校集会……”
演讲一如既往地冗长,姜子坤听了几句就放空了。
他偏了偏头,低声说:“寒假你打算怎么安排?。”
何影安眼神没离开前方,只轻声回了句:“应该就在家待着吧,哪儿也不去。”
“一个人?”
“嗯,我爸年前还要出差,因为工作特殊性,可能要年后才能回来。”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避讳,像是单纯地说明情况。
姜子坤点点头,声音轻了一点:“那也挺自在的。”
何影安轻轻“嗯”了一声,眼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又好像不是特别赞同。
讲台上的演讲继续,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轻声问:“要不要和我回家过年?”
何影安偏头看他,笑了下:“你家过年还收人啊?”
“当然收,我们家年夜饭挺热闹的,”姜子坤笑着说,“你去的话,说不定我奶奶还能多给你包几个饺子。”
“听起来还不错。”何影安语气里带着点笑,眼角弯了一点,“但看你这鬼点子多的样子——”
“你是怕被我套路吧?”姜子坤挑了下眉。
“不是怕,”何影安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是防不胜防。”
两人低声笑了起来,像是冬天里暖气开到合适的温度,刚好让人不困,也不想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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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随着老师们的带头鼓掌,学生们像是刚从长梦中醒来,一同附和着开始鼓掌。
掌声不算热烈,倒也不敷衍,像是终于等到了解脱信号。
“好了,回教室。”班主任站在出口处挥了挥手,“等下我还有话要说,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