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停在了公寓门口。
姜子坤下车,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他没立刻上去,只是站在风口处,任风把他领口的围巾吹得微微松开。
他低头把蛋糕重新拎紧了些,确认包装完好,然后抬手理了理头发。
终于,他迈步走进楼道,在昏黄灯光下拾阶而上,敲响了那扇门。
-----------------
门开了。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他们坐在沙发上,何影安询问道。
姜子坤靠在沙发背上,腿轻轻翘着,语气不紧不慢:“其实也没计划多久……就这几天突然想来的。”
“突然?”何影安挑眉,“还能顺便捎个蛋糕?”
姜子坤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其实是知道你生日之后就开始想着了。”
“是‘想着’,还是一早就决定要来?”
“……一开始只是想着。”他说,“后来越来越想,就成了非来不可。”
空气沉默了几秒,姜子坤微微挪了下坐姿,像是为了打破这份安静,忽然一拍膝盖。
“哎,先别说这些,”他把那个精致的冷藏盒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打开包装,是一款造型精致的定制蛋糕:底色是淡蓝紫的渐变,像星空融化成梦,顶端点缀着糖霜星辰与金属银的小环形装饰,中间是一枚仿水晶质感的“水瓶座”符号,整颗蛋糕像是一块夜空落在盘中。
何影安看着那星座图案,迟疑了一下:“……这哪儿买的?”
“我从另一个城市叫人带的。”姜子坤垂下眼,看着那蛋糕,“那家店很难约的,蛋糕师以前在国外很有名,回国后只开了这一家工作室,我是托人特地联系才预约上的。”
他顿了顿,又像是怕太刻意,轻轻补了一句:
“我就想着,你的生日不能随便拿个蛋糕糊弄过去。”
何影安怔了怔,他的目光在蛋糕与姜子坤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份礼物背后的分量。那种不动声色的用心,总是比轰轰烈烈来得更让人措手不及。
姜子坤弯起唇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先许愿吧,今天可是你生日。”
他们一齐俯身点燃了细长的蜡烛,火光在蛋糕表面晃了晃,像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柔软起来。何影安默默合上双掌,在姜子坤没有刻意回避的注视下,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好了。”他说着抬起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阴影。
接着俯身,轻轻地吹灭蜡烛。
火光散尽的一刹那,屋内只剩下落地灯的昏黄暖光,他低头拿起小刀,动作小心地在蛋糕上切下一角,再用叉子装盘,递到姜子坤手里。
“给你。”他说。
姜子坤接过来,笑了一下,“我才是客人吧,怎么你反倒先伺候上了。”
“蛋糕是你带的,生日才是我的。”何影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点点笑意,“分你一块很合理。”
姜子坤没再说话,只低头咬了一口,奶油细腻、甜而不腻。
他咽下之后轻声开口:“确实好吃。比我想象的还要合适。”
“那你也吃。”他将盘子推回去一点,像是怕对方只顾着招呼自己。
两人就这样坐在暖黄的灯光里,安安静静地吃着一份来自远方的蛋糕。
-----------------
第二天清晨,窗外阳光洒进来时,厨房里已氤氲起了热气。
锅铲碰撞锅壁的声音轻响,姜子坤站在灶台前煎蛋,何影安在水槽边洗菜,两人没有刻意分工,动作却配合得出奇默契。厨房不大,几次转身都擦过彼此的肩膀,却谁也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侧身,让出半步。
吃完早餐后,他们套上围巾,出门走在街上。没有目的地,也不赶时间,沿路买了热饮,又进了家电影院,随便选了一场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时,何影安靠在姜子坤肩上闭目养神。姜子坤没有动,只微微偏头,让他靠得更稳一点。
他们早已熟识彼此,走路时自然地错开步伐。吃饭时,两人隔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互相夹菜,动作自然得像过了很多年才练出的默契。
回家路上,暮色已起,街灯一盏一盏亮起。他们并肩走在冷风中,谁也没主动牵手,却在过马路那一瞬自然地十指相扣,像是早该这样,又终于这样。
“你再赖下去,我可要开始收房租了。”何影安低声道。
“我倒想长期包住。”姜子坤笑着回他。
第三天清晨,空气重新变得清冷。
姜子坤收拾行李时动作缓慢,何影安站在一旁,没多说话,只是顺手帮他折叠好衣物,把装乱了的背包重新整理平整。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像很多感觉,没必要确认,只需心里明白。
临出门前,何影安抓起桌上的几颗水果糖,顺手塞进他口袋里。
“路上别睡太死了。”他说。
姜子坤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在门口拥抱了一下,不算太紧,也不算太浅,短短几秒后,便各自松了手。
楼道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风从狭长的过道吹进来。
姜子坤站在车旁,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那几颗糖,色彩斑斓,包装纸还带着点室内残留的余温。
他心里轻声说着一句话:
——至少这次,我没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