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的草地上,同学们围在一起。
那天天很蓝,阳光正好,风也带来一阵花香。
他们在笑。毕业来临,话题从校园内的琐事来到未来,谈着以后的工作、要去的城市,以及毕业后能否还能再见一面。
他站在树荫边,拿起相机,拍下了这青春的一幕。
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没回头,他就被一只手臂从背后勾住了脖子。
“哎——何总,又在拍照啊?”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那人的手臂。
“要把我勒死了都,你还不放开。”
那人也笑笑松开手臂,对着他说:“走吧,毕业典礼开始了,我们还要过去合影呢。”
说完,又来了几个人,他们走在一起,朝镜头的方向跑去。
他们摆好姿势,他站在中央,随着快门按下的瞬间,他笑得开朗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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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初秋,传媒大学的迎新点一早就排起了长队。
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陪同家长挤在报道区,喇叭里播放着迎新欢迎词,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学长学姐一边整理登记表,一边大声引导着人流,热情又忙碌。
何影安拖着行李箱站在队伍中,身旁站着江傅文。
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看起来比以往清瘦了些,眼神带着疲惫,只是眼中藏着几分微弱的光。
“我再问你一遍,真的不在外头给你租房了?”江傅文语气尽量放轻,却难掩愧疚,“宿舍人多,又吵,而且每个人性格不同......你以前不习惯这些的。”
何影安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校园里川流不息的人群,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事,这次我想住进去。”
江傅文愣了愣,低声说:“......是我不好,以前总想着你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就忽略了太多事。”
何影安看了他一眼。前方的队伍往前,他也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
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叶洒在他的发上,微卷的发尾泛着淡淡的光。
“都过去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埋怨,只有释然,“现在开始新生活就好。”
这句话像是对江傅文说,也像是对他说。
江傅文沉默片刻,终于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忽然发现,站在面前的这个孩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沉默、防备,总是独来独往的何影安了。
那份隐隐浮现的镇定、说话间不动声色的克制,以及说笑时刻意收起的表情,让他想起了某个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
他的身上,有了别人的影子。
但江傅文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何影安的肩膀,说:“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肯定会有好消息的,谁叫我这么优秀?”何影安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江傅文笑笑,眼角的细纹被阳光拉出浅淡的弧。
这个早早学会独立的孩子,终于选择去成为他自己,开始想要真正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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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宿舍的第一天,何影安其实不太习惯。
四人间不大,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旁边还有个柜子,彼此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近很多。
正常来说,大多数大学宿舍都是八人间,空间紧凑连转身都拥挤。但这里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重点院校,学校人数控制严格,资源配置也充足,自然也给出了不错的条件。
“你们这届不错,赶上学校翻新宿舍楼,你们住的可是最新的四人间。”报道时学长笑着和他说,“往后你们就知道这宿舍有多爽了。”
他把行李箱安安静静放好,抽出一张湿巾反复擦拭桌面,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舍友们正在自我介绍,轮到他时,他说:“我叫何影安,来自东海市。”
“哎,‘何影安’,这名字听起来真不错,像个小说主角名。”
“而且你长得也很好看,一看就是清冷型男二,爱而不得的那种。”
几人笑了起来,何影安也不恼,只是摇摇头,把行李箱放好。
晚上,舍友提议出去聚餐:“既然都在一个宿舍便是缘分,第一晚咱们得整点仪式感,走,吃火锅去!”
何影安第一个站起身,把手机塞进兜里:“行啊,正好我还没吃晚饭,附近刚好有海里捞,咱们一起过去还有大学生折扣呢。”
那顿火锅吃的闹腾,热气缠着笑声,大家在餐桌上互相了解彼此,何影安也趁人不注意夹走辣锅里别人的肥牛片,被人发现时还立马吃下,顺手拿了张纸巾擦擦嘴巴,说了句:“味道不错。”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越来越熟络。
夜晚会聚在一起打游戏,互相抢输出,谁坑了队伍,就骂成一团,边吵边笑;有人睡过头赶不上早八,便替他打掩护、帮他签到;有人失恋了,几人立刻围上去安慰,从分析感情到放狠话报仇雪恨,实在没用,晚上就把人拽出去喝酒,第二天醒来,全宿舍顶着宿醉被年级辅导员集体点名、一人一个小过,却没人觉得不值。
大学就是这样,有时荒唐,有时温柔,但每个人都能在其中品出不一样的滋味。
班级那边也热闹非凡。
何影安一来便吸引了不少注意,原因无他——他长得好看,五官清秀、肤色白净,可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就像裹着月亮的光,只有主动靠近时,才会发现他比谁都热情。
他待人友善,会主动教导同学作业,也会在课间疯玩,讲段子时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同学们都说他:“这人太反差了,外表看起来是冰山,性格却这么火热。”
他也不会反驳,只会笑着说:“我这叫内外兼修,你喜欢的样我都有。”
他开始真的融入这个集体。
从“一个人”到“我们宿舍”,从“我来帮你”到“我们一起来”,他不再刻意拉开界限,也不再害怕与人亲近。
有许多人向他伸出手,但他却没能等来那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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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间里水汽氤氲,雾气将周围的一切模糊成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