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临州的天还是灰的。

街角的早点摊掀开蒸笼，热气一层层往上翻腾，在冬日里晕出水雾一样的温度。何影安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保暖的毛绒外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姜子坤刚发来消息：“我在路上了。”

他回复了句“好”。

风有点冷，他下意识地裹紧外套。

那天晚上，两人各自坐在床边，沉默着穿好衣服。姜子坤扣好袖口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们之后还要合作，联系方式重新加回来吧。”

何影安点头，让姜子坤扫了他的码。

可当姜子坤加过去后却马上通过，他才知道，对方没有删他，只有他自己单方面拉黑删除了。

他顿了顿，低声笑了句：“挺会演的。”

时间回到现在，何影安抬头看了眼路口方向，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慢慢靠近。

车窗摇下来，姜子坤探出头：“上车吧。”

何影安开门坐到后排，询问他为什么不开平常那辆。

姜子坤说：“那辆开出去太招摇了，我不是说好今天要把你送到公司门口的，所以昨天特地买了一辆新车。”

“你这脑回路可真够清奇的。”

“不然你想一进公司就引人注目？”姜子坤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前方，“行了，话不多说，gogogo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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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何影安正坐在工位上赶稿，这时副主编来到他旁边，和他说：

“领导通知你去会议室一趟。”

何影安应了一声，保存好文档，起身向外走去。

会议室的门被他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姜子坤靠在最里面的位置，和《时界通讯》的几个高层坐在一起，气氛不算严肃，却也说不上轻松。

何影安没有多问，毕竟姜子坤前一天就提前和他说过，今天要来公司谈合作。于是他礼貌地和众人点点头，坐到了剩下的空位上。

一位中年男人站起身，是姜子坤带来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项目书。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和大家简单讲述一下此次的合作。”

“本次项目是由莱恩生物牵头发起，无佑传媒负责人设包装、后期剪辑、视频运营等自媒体方面，时界通讯提供影像设备与拍摄方面的技术支持，合作期暂定一个月，后续根据反馈决定延长或缩短合作。”

他翻了一页，语速平稳：“该项目将围绕姜副总和何记者两位展开个人IP设计，由无佑传媒进行整体包装策划，内容包括人物记录、主题联动以及社交平台上的传播编排，呈现形式包含图文、视频、vlgo等可视传播途径，覆盖多个媒介渠道。”

“两位将分别完成各自的独立采访与拍摄素材，之后也会安排联动拍摄。而何记者将以‘参与式记者’身份加入项目，既作为内容协作者，也作为包装形象的部分出现在镜头中......”

会议室里很安静，众人都看着他的发言，偶尔点头。待那人将最后一页翻完，说：“以上，具体的项目计划已经发到各位的邮箱里了。”

说完，他坐了下去。

何影安抬眼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带着电脑，正在同步查看文件。只有他拿着个笔记本和笔，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为了缓解尴尬，他把笔往上抬了抬，想写点什么，姜子坤忽然开口。

“我叫何记者来，其实想确认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他朝众人微微一笑，又看向他，“想问问何记者——您愿不愿意参与此次合作？”

那一瞬，会议室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何影安微微一怔，像被突然点名的学生，整个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这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这种场合，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得收拾收拾滚蛋了。于是他只能点点头，说：“我愿意。”

我愿意。这种话一般是结婚时男方为女方套上戒指时询问女方的话，但可惜，他们现在既不是结婚，他也不会为他套上戒指。

众人纷纷笑了笑，有人还打趣道：“姜总对这次项目可是亲力亲为的，还要亲自询问当事人的态度，小何啊，你可得多学学这种态度。”

另一位高层接话：“既然你这边没问题，那就先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何影安笑了笑，起身应声告退，脚步一如既往地稳，只是从头到尾他都不敢再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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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同事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晗绕了一圈，捧着一杯热水走到何影安工位前，装作随意地问：“喂，你是不是又与莱恩生物那边合作参与什么项目了？”

何影安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这话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记者啊。”宋晗笑眯眯地看着他，“要是这点情报我都打听不到，我早就转行做主播去了。”

何影安挑眉：“你这口才确实挺适合做主播，上来就是谢谢榜一大哥的飞机。”

“去你的。”宋晗推了下何影安的椅子。

何影安笑笑：“不过你这也太快了吧，早上刚定下的事，晚上你就知道了？”

“嗯哼。”她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得还不止这些”的表情。

然后她歪着头问：“你说实话，是不是莱恩生物那边有人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