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不擅长的游戏——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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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何影安一走进来，同事们齐刷刷朝他打招呼：“早上好，何老师！”语气热情得像欢迎爱豆。

他无奈地抬手回应了一下，正打算去工位，一个同事已经端着手机凑过来：“诶影安，我昨天又拍了你一下下，结果视频点赞快过十万了，你就是我的流量密码啊。”

何影安笑得有点勉强：“你都从我这儿薅了这么多好处了，记得报答我。”

“没问题啊，”同事拍拍胸脯，“等我粉丝基数起来，就开始接广告了，到时候请你吃顿饭！”

“那我记着了。”

他勉强维持着笑意回到工位，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却突然陷入一种近乎空白的状态。

光标在文档上闪啊闪，他盯着屏幕好几秒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几日爆红像一场裹挟巨响的浪潮，把他推着往前走，连喘息的空档都没有。

“何影安。”

他一抬头，宋晗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跟我去会议室一趟。”

“什么事啊？”

“内部会议，你来了就知道。”她笑得一脸正经。

何影安不知不觉被她拽进会议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椅子上。

“休息一下。”她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一杯咖啡塞进他手里，“我看你这几天的状态很差，已经要变成一滩烂泥了。”

“我还有工作——”

“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帮忙处理了。”宋晗抢先一步堵住他的嘴，“现在你要是敢离开，我就以组长的身份给副主编打小报告，说你工作期间玩忽职守。”

何影安只能妥协，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手臂里闭目养神。

宋晗没着急说话，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很累，走红这件事......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消化的。网上一夜爆火再塌房的例子太多了，但我相信你不会乱说话，你有这个职业素养。”

她顿了顿：“但就算你能应付舆论，也不代表你不会累。所以你要是想说什么，可以来找我，我作为你们的组长，也得负责你们的心理状态。”

何影安轻笑了一下：“你这是职业病犯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慢慢开口。

他把最近的经历和宋晗说了下，但特意隐瞒了部分和姜子坤的事。

他说：“我现在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以前我采访别人的时候，总能让他们说出心里话，我也一直把‘真实’当做做这行的底线。但现在，我自己却成了最不真实的那个人。”

宋晗看着他，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多绝对的真实？人也好，事也罢，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大家都在演，只是演给谁看而已。”

“你现在在网上的人设，和你本来也差不了太多，温柔、安静......说实话，你比那些强撑人设的人好多了，他们至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保证自己不露出马脚，而你不用那么累。”

她顿了一下，忽然转开话题：“对了，我没和你说过我的事吧？我和你聊聊我以前吧。”

“我曾经，也在一个人面前装的特别久。那时候我还年轻，害怕自己一旦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我就再也不能靠近他了。所以我每天在那个人的面前保持一个样子，回到自己的生活后又是另一个样子，这样子的转变令我痛苦，那时候我感觉有一条绳子在勒紧我的脖颈，它强迫我必须打起精神。”

“但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我觉得与其这么折磨自己，不如坦白做自己。于是我和他摊牌了，但他没有计较，反而愿意接纳我......只是，最后我们还是分开了。”

“但我挺庆幸的。”宋晗声音很轻，“要是当时不说出口，我可能会一直内耗着，所以我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她说完这些，又看向何影安，“你和我不一样，你面对的是现实，是资本。但你还是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你已经站到了镜头前，那就试着把你愿意展现的、你真的想做的那部分拿出来，让它与你现在的人设融合，成为一个不背叛自己的版本。”

何影安点了点头，“想不到学姐还有这一段过去啊。看不出来你平时挺不正经的，安慰人还是一套套的。”

宋晗见他情绪缓了些，笑了起来：“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学姐。还有什么叫平时不正经，我那叫做自己懂吗？人要学会倾诉自己的情绪，不然每天想到要上班我都要上吊八百回了。”

说到这，她忽然笑得有些狡黠：“不过，我都安慰你了，是不是要收点好处？”

“你要什么？”

“嘿嘿。”宋晗靠近何影安，小声询问，“你和姜子坤......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CP啊？”

面对这个问题，何影安又抬下头说：“假的，公司安排的。他那种人和我不是一个阶级，怎么可能在一起。”

“等会？所以你前面说这么多，是想这个时候套我话？”

宋晗笑得理直气壮：“半真半假吧。谁让你俩太可疑了，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说，你们就像是耽美文里的男一男二，而我就是穿书来吃瓜的女配，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说不定你们偷偷在一起了呢？”

“胡闹呢你，还男一男二？我充其量算个NPC。”

“别这么说嘛，你很优秀的好吧。”宋晗说这话时，又一边笑一边靠近，“既然你们不在一起，可以和我说说姜子坤私底下是什么样吗？你不是和他合作了那么多次，你们平时怎么合作的？拍视频的时候他是不是也那么冷？有没有拍什么暧昧桥段？他喜欢吃什么？几点睡？他是不是有洁癖？你们——”

“……宋组长。”

“在！”

何影安无奈，本来想骂宋晗几句，但看到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时，他只能妥协和宋晗讲起了合作时和姜子坤的那些事。

宋晗越听越入迷，吵着要继续，但何影安觉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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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何影安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吹头发时，听见门被敲响了。

他稍微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打开门。门外站着房东，笑得一脸热情：“哎哟，小何啊，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

何影安愣了一下：“……没有啊。倒是有人推荐给我过，但我也没说要搬。”

“那就对啦！”房东立刻点点头，笑容更加殷勤，“年轻人，你现在住的这屋子太简陋了，不符合你的身份。”

“还好吧，我住习惯了，暂时还没想搬房子，而且我们还在合约期内不是吗？”何影安有点不明白房东想干嘛。

“这个不是问题，”房东摆摆手，“这样，小何你放心，虽然我们还在合约期，但你要是想搬，我保证押金一分不少地退你，哪怕明天走都行。”

“不是，”何影安皱了眉，“我们合同不是说好到明年六月吗？”

“哎呀你别那么较真，我是甲方嘛。”房东笑得特别自然，“合同这东西就是一张纸，说废就废。现在合同就算失效啦，我同意的。”

他边说边往外退：“你就抓紧找好房子，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能过来帮你搬家呢！”

门一关，房东脚步几乎是带着点轻快地下楼去了，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

而屋里，何影安还站在门口，头发一半湿着，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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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临州东区，一栋单元楼前，姜子坤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路边，抬头看着那栋建筑。

“你确定这里每一层都是一梯一户？坐电梯就能直达屋内？”

“是啊，全屋都是定制结构。”那人点点头，“这户型之前不好卖，现在转给我了，你要哪一层我都能调出来。”

姜子坤目光扫了一眼整栋楼，神情淡淡：“你有这么好的房源，现在才拿出来？”

那人笑得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你喜欢独栋别墅，看不上这种，没敢多嘴。”

姜子坤没回应，只抬手看了眼时间：“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走进大堂，电梯门在夜色中缓缓合上。

灯光投在姜子坤的侧脸上，他低头思索，眼底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