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差，足以让“装”这个字成立。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爆料，加上最近持续不断的推送，让许多人感觉十分生气，他们和那些人一起，集体抵制何影安这种靠脸吃饭、背地里龌龊不堪的“劣质网红”。

愤怒涌入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而过，每一句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

【去你*的，还敢出来蹭流量？】

【这种人居然还有粉丝，也不知道喜欢他的人都是什么货色？】

【记者身份买的吧？让我猜猜，肯定是和哪个女高管上床了才有这职位的，嘿嘿嘿。】

【劣质网红滚出去，支持永久封杀！】

那些字句，像箭，一支支朝着舞台中央射去。

而何影安，还一无所知。

他仍站在舞台中央，配合着互动流程，和身边几位网红一起互动。他的笑容得体自然，语气也如往常般轻快。

他看不见弹幕，也听不到后台的风声。

与此同时，在后台的工作间内，气氛却已明显变得紧张。

一位工作人员盯着屏幕，脸色微变。她犹豫片刻，快步走到领导身边，低声询问：“现在弹幕情况不太对......全是负面评论，对我们直播间影响不好，要处理吗？”

领导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把带脏字的全部屏蔽掉，其他不用管。”

“可是......”

“直播效果最重要。”领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

工作人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盯着那密密麻麻的辱骂弹幕，眼神复杂，而镜头里的何影安，还在认真配合直播。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笑脸，浮现出了一丝说不出口的同情。

-----------------

随着网络节奏越来越猛，后台的混乱气息也蔓延到了舞台。

主持人耳机里传来一道指令，他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后迅速恢复常态，他举起话筒走上前，让后台暂时关闭了背景音乐。

“各位打断一下——”

他笑着打断了游戏环节，语气仍显轻松：“就在刚刚，我们收到几位匿名观众发来的一些素材，感觉挺有趣的，也许大家会感兴趣，不妨一起来看看吧。”

话语落下，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

下一秒，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在灯光下浮现。

那一张张，全是何影安与不明对象的暧昧合照。

台上其他网红的表情瞬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

何影安的思绪在这一刻几乎断裂。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光景突然变得模糊，他感到头晕目眩，在几乎要倒下时，幸好被主持人一把扶住。

主持人仍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笑意，却问出一句冷得像刀锋的话——

“何记者，您该怎么解释呢？”

那一刻，何影安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

他的四肢像正被拉扯、扭曲、肢解，失去了平衡与方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耳鸣般的嗡响。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不出气，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

“不是......我没有......”

主持人听完，沉默了两秒，但他再度抬手，笑着开口：“那这些，您又怎么解释？”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变成了一段段视频。

那些视频来自不同的人，有男有女，但每一段都是“受害者”的控诉。有人哭诉他恋爱期间脚踏多条船，有人说他男女通吃，只要长得漂亮就逼着要和他交往，甚至有许多人声称在恋爱期间怀孕，他逼着他们流产。

一句句指控清晰、冷漠地回响在直播现场，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

何影安的世界彻底崩塌。他能感受到血从体内被一次次抽离，皮肤被利刃划开，骨头在不断碎裂。

舞台上的灯光刺眼得几乎要灼烧他的眼睛。

在他眼前，站着一群模糊的人影，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

静静等着，为他补上下一道伤疤。

-----------------

没有人告诉他的是——此刻，姜子坤就在幕后。

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闪烁着一段段撕裂的画面。

他看着舞台上何影安濒临崩溃的神情，那双眼睛空洞又绝望，就像沉入了海底却仍试图呼吸。

这一幕，让他的心跳加快。

那种感觉是快感，又像是一种彻底地释放。

是复仇的快乐吗？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血液在体内沸腾，肾上腺素飙升，一切都美妙得不真实。

他甚至轻轻哼起小曲，嘴角微微扬起。

“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毁灭你了。”

他手里握着那份陈旧的资料袋，里面是当年姜游亲手交给他的证据。

那是他最初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他很清楚，要让一个人彻底坠落，不只是证据，还需要一个能被相信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

他早就计划好了。等舆论到达最高点，他就会出现在直播现场，拿出那份证据，亲手揭穿何影安的假面。

他要告诉所有人，那位风光体面的“何影安”，不过是个精心伪装的骗子。

他已经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后果了。

他现在只想看着那个人崩塌，看着他血肉模糊，看着他被众人唾弃——

然后亲手刨开他的心，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不是黑的。

他要让何影安感受当年被欺骗的滋味。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砰——”

季程冲了进来。

他几乎没给姜子坤反应的时间，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拉进门外的走廊。

“干什么？”姜子坤低声咆哮，试图挣脱，但下一秒，他就被重重摁在了墙上。

季程双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臂，力道毫不留情。

虽然姜子坤这些年一直坚持锻炼，体格也不差，可在季程面前，他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姜子坤！”季程怒声道，呼吸急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子坤笑了，他眼底通红地瞪着他。

“关你屁事，季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意。

“老子平时叫你声哥，是因为你是我爸带大的，我尊敬父亲和你。可实际上——季程！你TM连我家人都不是！凭什么插手我的事？！”

季程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很快稳住，冷冷道：“姜子坤，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做的这些事是违法的。哪怕老爷出手保你，你也是要坐牢的，为了一个普通人，你值得吗？”

“值得啊！”姜子坤咬牙吼出，声音几近撕裂，“怎么不值得！我蹲监狱了又能怎么样？我也要拉着那个骗子一起进去！什么狗屁莱恩生物！去TM的光诺因！老子不在乎这些！”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紊乱，近乎狂乱地咆哮：：“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去。”

季程的眼神一瞬间暗了下来。

他攥紧姜子坤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过度呈现发白。

他很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像被什么拽住了喉咙。

因为他也知道——当年的真相。

本来在酒楼那一次，他就劝说何影安早点离开，赶紧逃跑，不要卷进这一场复仇。

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早已被仇恨彻底吞没。

那人一步步地失控，一步步地越界，季程为此没少花功夫为他擦屁股。

可过度的纵容，让现在的局面彻底失去控制。

姜子坤正一步步地走向那回不了头的路，随后坠落下去。

他正在坠入那片名为仇恨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