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抓起相机，对准舞台的方向，记录着姜游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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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现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望向舞台上这个如同神一般的人物。

姜游——再次站上了世界的风口浪尖。

会场内人潮涌动，不少业内人士快步上前与他握手，言辞间尽是赞誉，称他这次的突破足以改变世界格局，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面对这些人，姜游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与语气，一一回应他们的称赞，客气中不乏自信。

何影安站在人群中，依旧在四下寻找江傅文的身影。

“回公司啦。”宋晗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工作已经结束了。

何影安见此，取下相机，将它递给宋晗：“你先帮我把相机拿回去，我要留在这里，还有一点事要处理。”

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宋晗也不好多问，只能叮嘱一句：“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哦，毕竟等今天的新闻出来，我们之后可有得忙了。”

她转身离开，何影安也不断在离开的人群中寻找。

终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人流里。

江傅文正站起身离席，步伐不疾不徐，何影安见状追了上去。

江傅文回头看到他，倒是不怎么意外，他朝何影安点了点头。

何影安立马上前低声问道：“爸，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从别人那里和你这里都亲自听到，这个药物的研发人是你，为什么今天一下子变成了姜游？”

江傅文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群，见没人在意他们后，他也贴着何影安的耳边说：“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们先出去吃个饭吧，不是说了发布会结束后要请你吃饭的。”

何影安听见这话，略一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姜子坤刚处理完一个媒体代表，正准备回头要找何影安时，却看见他和江傅文一起离开了。

“看来是父子团聚啊。”姜子坤心想，既然是父子团聚，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上前，于是转头叫旁边的季程，和他一起走进电梯，回到楼上的办公室。

站在人群中心的姜游，脸上扔挂着完美的笑容，从容地应对媒体，可他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江傅文离开的方向。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接下来的问题都由助理回答。

来到厕所后，他找了一间没人的隔间，进去把隔间门反锁上。

他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喘口气。

厕所里安静得过分，这个时间段根本没人来上厕所。

姜游靠着门站着，后脑勺贴在冰凉的隔板上，就连呼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的，始终是江傅文这个人。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可每一次和他的对话，他都隐约有种被提前看透的感觉。

就好像江傅文非常熟悉他，总能在他开口之前，猜到他的下一步打算，甚至就连他准备说什么，做什么动作都像是在心中早已有数。

他不是没让人去查过江傅文这个人。

背景、履历、人际关系甚至是往上一代的家庭关系，都被他翻了一遍，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个人几乎干净得过分，合理得没有破绽。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不安。

姜游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江傅文其实是他过去认识的某个人，只是他想不起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认识的这个人和江傅文有关系，江傅文是替他出现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他这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那些踩他的人、得罪过的人、被他踩下去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尤其是他的仇人，多到可以开一场奥运会了。

要真追溯起来，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还费时费力。

思绪越想越乱。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指尖在发丝间来回碾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烦过了，那些杂碎的念头与不安，一直萦绕在他的周围。

究竟是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是姜游多年以来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正被某种看不见的目光注视着。

而这种感觉，也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恐惧感。

......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混乱情绪强压回心底。

他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低头，按下了冲水键。

水声哗然响起的同时，他打开了隔间门，走出洗手间。

可他走出没多久，就看到夏怜昕正站在走廊上。

她静静等待着，手中还捧着一叠文件。

“你怎么在这儿？”姜游问她。

“公司这边已经拟定好了新药的后续宣传和市场推广方案。”她抬眼看他，“需要您过目一下。”

姜游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干练有力的神情：“好，我们上去说。”

他们一同走向电梯，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电梯门合上，轿厢缓缓上行。

姜游站在电梯门前，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再次袭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猛地回头。

夏怜昕正站在他身后，但只是低头在看手机，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没有任何异常。

姜游收回视线，告诉自己——只是错觉罢了。

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背后的夏怜昕，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准确而平静地，落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