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
手腕被拉住,是颜昭身姿轻盈地带着她躲过了许多水箭,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无一人丧命。
宁初羽恍惚意识到,蛟龙不愿伤人性命,那这海底,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它如此守护?
正思索着,耳边袭来一抹温热,“你也看出来了吧?”
颜昭冲她眨眼,“这蛟龙只是在驱赶我们,却没有下杀手。”
宁初羽不习惯地捏了捏耳垂,接上了颜昭的话语,“所以这海底或许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它想要保护的存在。”
“答对了。”
颜昭打了个响指,还未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道怨毒的声音,“去死吧你!”
宁初羽一时不察被踹下了悬崖,眯眼看去,竟是当初被濯尘罚了思过崖三月的弟子。
正施法唤出剑想要缓冲一些,但是下降的速度太快,剑身完全稳不住,宁初羽紧蹙着眉,却见颜昭也纵身跃下,竟是要与她一同坠入海中。
“咕咚——”
又是熟悉的感觉,这一次,宁初羽没有那么惊慌了,努力憋气想要游上岸,后落水的颜昭拉住了她,指了指她紧闭着的唇。
不会要来人工呼吸那一套吧?
宁初羽无措地眨了眨眼睛,而颜昭挥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丹药。
想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宁初羽上前吃下了那颗丹药,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也能听见颜昭没好气的嗓音了。
“是避水丹,你想什么呢?”
宁初羽尴尬地笑着,睁眼打量海底的世界,“没什么特别的啊?”
颜昭指向一处洞穴,“那里呢?”
“去看看?”
“当然。”
两人一拍即合,正打算动身,这时,海水却突然汹涌起来,蛟龙去而复返,眼神紧盯着她们二人,护着的方向显然就是那处洞穴。
宁初羽命苦地感慨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赶紧拉住颜昭,赔笑道:“我们错了,您别和我们计较。”
蛟龙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能听懂,又吼了一声。
哪怕有避水丹,宁初羽还是感觉自己被糊了一脸口水,忍不住推了推颜昭,“快跑。”
颜昭却不为所动,眼中玩味更甚,“跑什么?”
她召出一把通体玉白的剑,执剑便迎了上去,道:“声东击西,你去洞穴看看。”
宁初羽不明白颜昭哪里来的自信,只好也握紧了剑去帮助她。
“不是让你走了吗?”
见状,颜昭有些意外,嘴上毫不领情,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这只笨鸟,真是一点也学不聪明。’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吧?”
宁初羽吃力地应着蛟龙的攻击,她的火系术法在海底完全无法施展,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蛟龙并不想取她性命,只是阻拦着她们靠近洞穴。
水的阻力使挥剑有些困难,盐分刺在伤口剧痛无比,但是这些对于颜昭好像没什么影响,她引着裹挟着宁初羽血液的海水靠近蛟龙,点破道:“她可是你主人的后人,也不能进去吗?”
什么?
不止是蛟龙,宁初羽也惊了,停下动作看颜昭。
颜昭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莲步轻移来到宁初羽身边,耳语道:“楚宁是吧,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赔我一根羽毛。”
说完,她于原地消散,只留下一支漂亮的尾羽。
宁初羽懵了,下意识握住了那根羽毛,脑海里思绪万千。
“呜——”
是蛟龙的声音,没那么大了,听上去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委屈。
宁初羽看向它,以及它移开身子完整露出的洞穴,不理解地问:“你的主人,是初代金乌?”
蛟龙听不懂,但并不妨碍蛟龙凑过来用额头轻轻顶着宁初羽的手心,随后指着洞穴的方向,眼神骄傲,像是在邀功。
邀保护这里的功?
宁初羽无奈地笑了,本来打算游过去,蛟龙却已经做好了准备载她过去,尾巴轻轻摆动,竟然像是在撒娇。
真是受不了一点。
远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洞穴居然这么大,宁初羽打量着墙面上刻下的“鸟语”,罕见地沉默了。
“呜呜——”
蛟龙进不来,所以只能在外面小声询问。
宁初羽低声念着,“吾乃金乌,坐化于此,观此一生,仅有一憾,若有后来者,请将玉瓶中的血液滴于皎皎眉心,它会明白我已不在人世,不再在此守候,作为赠礼,玉瓶下便是蛟龙甲,愿修士信守承诺。”
皎皎,指的便是那只蛟龙吗?
心情沉重了一些,宁初羽打开了封存已久的宝箱,里面果然装着一只玉瓶,下方则是银光闪闪的鳞片,取自蛟龙心口最坚硬的那一颗。
胸口满满涨涨的情绪不知意味着什么,宁初羽收好蛟龙甲,连带着下方的信件也一起放入储物袋,来到洞穴口注视着眼巴巴的蛟龙。
“皎皎。”
“呜!”
她轻声唤着,得到了几乎称得上“摇头摆尾”的回应。
宁初羽叹了口气,将玉瓶中不知保留了多少年的血液淋在蛟龙眉心,金光一闪而过,随之而来是无尽的黯淡。
还有停下所有动作的蛟龙,它眼神呆滞地看着虚空,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方向。
宁初羽生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滞涩,“节哀。”
皎皎哀鸣了一声,引起海水震荡后,竟直直向无法容纳它的洞穴撞去,海底世界地动山摇,宁初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尾巴逐渐停止了摆动。
剧烈震颤的水波使得宁初羽无法保持平衡,撞在满是刺的珊瑚壁上时,后背被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疼得倒吸气,感慨着能不能让她先上去了再寻死啊。
她虽然感动,但也不能在这里陪葬,她还要把蛟龙甲带回去给师尊呢!
咬牙忍下剧痛,宁初羽徒手抓在珊瑚上让自己不要再被冲走,忽然,腰间的平安符发出刺目的光晕,水面停下波动,一寸寸结为冰晶。
宁初羽看着冰层铸造出来的阶梯,又一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