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羽连连点头,“嗯,我之后肯定不会了。”
师尊一定是因为担心她才这么凶巴巴的!
保证完后,她又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翻出蛟龙甲和那封还没被拆开的信,“对了师尊,这个是给您的拜师礼。”
宁初羽有想过该用什么理由把蛟龙甲送给濯尘,总不能直接说“你用得上”吧,那不就暴露了她知道濯尘属于“昼鲤”的那些过往吗?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拜师礼”比较合适,她确实没有正儿八经送给过濯尘什么东西。
濯尘愣了一瞬,平安符上有她的一缕神识,所以初代金乌的遗言以及这蛟龙甲的事情,她都亲耳听到了,只是没想到……宁初羽竟会选择将这至宝如此轻易地送出。
“你可知,这蛟龙甲炼化后,可抵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
而且,是化神大圆满的境界才可击碎,堪称保命神器,宁初羽不会傻到这个程度吧?
濯尘问了出来,却得到了更为轻飘飘的回答。
“我知道啊。”
宁初羽一脸理所当然,“就是因为知道才要给师尊的呀,我一个无名小卒,哪来的化神期修士要杀我?”
“反而是师尊需要接触同境界的修士,万一有人不讲武德偷袭呢?有了这蛟龙甲,如果遇到危险,也能多些胜算。”
带着笑意说完,宁初羽起身来到濯尘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师尊在上,请接受徒儿的拜师礼。”
好一会儿,濯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宁初羽是天真还是蠢,还是单纯的……尊师重道。
不该这样的,不该对她这么好的。
明明,她只是因为神契才饶过了宁初羽一命。
“这信,是什么?”
濯尘无措地换了一个话题,见宁初羽低头看去。
“哦,这个是蛟龙甲下面压着的,我看一下,说的是……”
信里面仍然是只有宁初羽看得懂的“鸟语”,她缓慢念出。
“多谢修士相助,了却吾最后的心愿。”
“其实吾并非坐化,而是在仙魔大战之中伤及筋脉,药石无医,这里,便是吾自行选择的墓地。”
“当初吾遨游天地,唯有深海无法踏足,偶然听闻炼器宗售卖避水丹,便欣然前往,还由此结识了皎皎。”
“她是吾最好的朋友,但飞鸟与蛟龙无法时常相见,我们缔结了神契,这样就能随时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不过金丹碎裂后,神契也被斩断,在生命的最后,吾寻了这片水域作为栖息之地,想必皎皎也会根据残存的感应之术寻找过来,所以吾散尽灵力布下结界,结丹期以上修士均不可进入,皎皎无意伤人,但吾也不愿她为人所伤。”
“再见了皎皎,吾要先走一步了,下辈子,让我们在陆地相遇,可以吗?”
念到最后,宁初羽已经有些哽咽了,她本就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看《忠犬八公》都能哭完一包餐巾纸,更何况是亲眼所见。
濯尘的重点却放在了,“金丹破碎,神契斩断”?
那若是还未结成金丹呢?
濯尘的视线下移,来到了宁初羽的丹田处,惊讶地发现,那里居然正在发出淡淡的微光,隐约构成了金丹的雏形。
“你入道了?”
濯尘抬指落在宁初羽眉心,以灵力探查后得出了结论,“以情入道,以感悟化境,你步入筑基大圆满了。”
宁初羽视野都是模糊的,鼻音很重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濯尘轻声叹息,“本尊是在心如死灰时以绝情入道,而你恰恰相反,你对这世间万物都存在感情,你是以有情入道,今后世间的一切,于你而言都会变得更为有趣。”
听得迷迷糊糊的,宁初羽点点头,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拍了拍脑袋,不对,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把胡思乱想赶出去,宁初羽又眼神亮晶晶地将蛟龙甲献上,“还请师尊收下。”
濯尘看着那能抵化神圆满全力一击的宝物,脑海中两道嗓音仿佛激战起来。
一道语气急切地说:‘有了这个不就能早些报仇了吗?你就愿意看见灭门仇人逍遥法外?而且若是她将蛟龙甲炼化,你哪怕忍受焚骨噬心之痛也无法再伤她分毫,还怎么破神契?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受制于人,心甘情愿沦为炉鼎吗?’
另一道却守着清正说:‘这是这孩子的真心,算计至此,未免太过卑劣?’
宁初羽看着沉默不语的濯尘,干脆起身将蛟龙甲塞入她怀中,无赖地说:“好啦就这样,不止是我,师尊在外面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以为自己境界高就不当一回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小心为上。”
濯尘抬眸看向宁初羽笑得好看的眉眼,心弦猛地一动,似冰川一寸寸绽开裂痕,给予暖阳通过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