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地看向濯尘腰间的储物袋,白尽雪平静道:“即便有蛟龙甲,现在的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杀不了你,此举意在破你道心。”
白尽雪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镇,低境界修士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在她眼中,透明光晕的结界很是明显,是庇护,但同样也是把柄。
“濯尘仙尊心善,自己经历过,就想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同样弱小无助的凡人,可是如果有人借题发挥,向你施压,你又该如何呢?”
几句话的功夫,言辞犀利,竟是用上了水系的高阶功法——“问心术”。
濯尘并未抵御,笃定道:“如果是我的问题,我自会改正,但如果不是,纵使千夫所指,我也会坚持到底。”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尽雪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抬手解开了颜昭身上的噤声术。
颜昭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把蛟龙甲送给她了?”
语气听上去还颇有些义愤填膺。
刚刚那段对话,宁初羽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一点大概是听明白了,三年后人间的那场浩劫,需要濯尘才能解决。
这么想着,宁初羽就更是理直气壮了,“对呀,师尊心怀天下,肩负苍生,遇到的危险肯定比我多,蛟龙甲在我身上岂不是浪费?”
“你!”
颜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几次想说“那如果你最大的危险来源就是你亲爱的师尊呢”,但是白尽雪在一旁警告似的看来,她只能憋了回去,没好气地说:“你真是全天下最笨的鸟。”
闻言,风憬好笑地打趣,“这不是平时你骂我的话吗?”
“你们俩并列!”
颜昭哼了一声,知道风憬是有心调节气氛,便也指了指宁初羽手中的剑,转移话题道:“算你记性不错,不然这把剑,我可是要狠狠宰你一笔的。”
虽然如今也算得上“物归原主”,但是毕竟原主不知道嘛,换她平时的性子,自然要宁初羽付出些代价。
不过,耳边的坠子很有存在感,样式也极为精致漂亮,颜昭抿着唇角,不想过多暴露出自己的欣喜。
宁初羽也终于想起了正被自己握着的剑,不好意思道:“风憬姑娘,这把剑多少灵石?我买了。”
风憬摆了摆手,眼神里是宁初羽看不懂的亲近,“不必了,这把剑与你有缘,送你便是。”
“这怎么行?”
宁初羽解开腰间的钱袋子就要递给风憬,两人即将上演“过年收红包”这场大戏,颜昭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从中拿出三颗成色不错的灵石,随后把钱袋子扔了回去,“好了,成交。”
看那嫌弃的模样,像是在说“两个呆子争什么呢”。
风憬也反应过来,笑着说:“对,成交。”
宁初羽有些哭笑不得,还未开口,又见颜昭走过来,手心很是自然地摊开,“耳坠一般都是成对卖的吧,另一只呢?”
从储物袋里把另一只因为没有尾羽而显得灰扑扑的耳坠放在颜昭手里,宁初羽打算说“如果你想要的话这个也送你了”,结果耳垂处突然一痛,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
“别动。”
颜昭轻声说着,倾身上前小心翼翼为宁初羽戴上了那只耳饰,又用疗伤的术法消去了血迹,“这次是我自己的羽毛,不算赔礼,我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见面,我怕你忘了我,这样正好。”
说完,她吹了一下宁初羽的耳垂,有些担心,“会很疼吗?”
现在才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宁初羽无奈于她的先斩后奏,但是心底也没有太多气愤,只是向后躲了躲,道:“我不会忘记欠你的赔礼的。”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颜昭双颊染上了微红,犹豫许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反倒是濯尘挥手用灵力建了一道冰墙堵在两人之间,语气冷凝,如万年不化的冰川,“姑娘没有缘由便伤我徒儿,怕是不妥吧。”
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隐约可见蹙起的眉和紧绷的面部肌肉,眼底寒风呼啸,周身因为灵力外泄,都快变成移动的制冷机了。
师尊这么在乎她,怕她受伤的吗!
宁初羽眼神亮了一些,小幅度地晃着濯尘垂下的衣摆,“师尊,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正好不用打耳洞了,今天来的路上我还看到了好多漂亮的耳饰,我们之后回去买,好不好?”
少女的嗓音甜甜的,像是在撒娇,但是更多的,是在维护颜昭,害怕她发难吧?
濯尘第一次直白地甩开了宁初羽的手,漠然道:“不去,回穹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