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家虽然如今不行商,但他们祖上却是商人出身,早先累积了不小的家底,后阴差阳错得了神力,担了守护神树的责任,便也放弃了经商。”
后月扣着窗棂,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但即便家底再丰厚,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更何况守护神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人力与金钱,并且还得世代传承下去,所以作为报答,我告知了他们一处金矿的所在地。”
承晚问道:“所以他们不全用金矿里的金子来生活?”
后月倚在窗边,耳廓微动,视线落在了某处:
“左丘家是天生的商人,只需要给他们足够的本金,足够他们赚来通天的富贵,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动过金矿了,如今他们花的一分一毫,都是自己资金运作攒下来的,花得十分心安理得。”
“不过极致的财富难免招惹是非。十年前摇岸城城主向神使请令,派遣观寻司调查绿岫城财况。”
承晚当即想到不久前左丘云提到神使时那耐人寻味的态度,随即问道:“神使按理说只侍神,座下的观寻司也是因此成立,不掺和凡人之间过多纠葛,摇岸城城主这做法,是怀疑左丘家利用神树敛财?”
后月赞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承晚了悟:“所以神使不信左丘家,派观寻司搜查了左丘家,导致左丘家如今对神使能力有所怀疑。”
“那已然是十年前的事。”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台跳了进来,后月侧了身,笑眯眯地看着那人落地。
“越兄?”承晚惊讶,当即看向后月,不知适才越乔听到多少,有没有暴露月神身份。
“阁下在此处等候我许久?”正午刚过,天混沌地暗了下来,窗外月光将越乔过分漂亮的脸庞照得冷峻,他锐利的双眸紧盯后月,让承晚嗅到了几分敌意。
“不久,不过要是越探使能来得更早,就不会刚好听到我们在讨论神使了。”后月弯着眉眼,饶有趣味地盯着越乔,“还有,一听到神使就跳出来,不该是观寻司探使该有的素养。”
越乔冷然道:“倒不如说是你故意要钓我出来,才特意提及神使,议论她的是非。”
后月轻飘飘开口:“是又如何?”
越乔下颌紧绷:“你知道些什么?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我什么都知道,是她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
后月收起她那副似有若无的笑意,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越乔,语气漠然,“那你呢?一个一提及她就要按捺不住的人,如何作为一个合格的探使替她办事?”
“这世上又有几人与你一般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让我心甘情愿地上钩与你对峙……”越乔被她的话刺到,眼皮微动,收回了视线。
“事有万一,但你不可有万一。”后月紧盯着他,声音极其冷淡,“承晚在此处听我们二人对话,脸上却不见惊讶,也就是说他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承晚一愣,见越乔看向自己时的神情有些错愕,他只得抿了抿唇,无声朝越乔点头。
“你是觉得承晚为外来人,便可成你情感的些许发泄缺口?”后月面色平静,朱唇轻启,“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我想你也该辞去你这职位了。”
越乔眼神灰败,许久吐出一口浊气,答道:“我明白……”
后月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冷淡,只吩咐道:
“那便就此打住。早晨见你那模样,我便知道你会自己找上门,也省得我去找你,神树一事,你与你的手下依旧按你们原计划行动,我仍旧走明路与左丘家交涉,我们及时互通消息便是,兹事体大,不可出差错。”
越乔看她,心中满是疑惑:“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未在观寻司见过你,也未听神使提及过?”
后月笑了笑,悠悠然道:“别叫我阁下了,我姓明,你可以唤我明月。”说着,看了一眼面色震惊的越乔,继续道,“我是神使手里,在漠天这盘棋中下的一颗暗棋,一切,只为漠天。”
越乔久久未能回神,面上的情绪始终没能收回,嘴里喃喃道:“明氏一族……月神……后人……”
“可明氏一族不是……”
承晚看向后月,只见后月向他挑挑眉,示意他安心,他讪讪地坐下,只觉得这位月神很会唬人。
后月淡然回道:“族中事宜,不方便多说。”
越乔仍陷在惊愣中,后月没耐心陪他,正准备离开回自己房间时,越乔深吸了口气回过神,猛然向后月抱拳,敬重道:“再会。”
后月点点头,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承晚瞧着重回静谧的屋子,想着这场将自己强行拖入的秘事,心中多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