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这怎么可以!”
左丘云话一出,底下便骚乱起来,左丘云没理,只继续道:“但想必月探使也知道,用洗髓鞭重塑的左丘族人,并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
说着,他侧眼望向左后方,承晚跟着望去,发现是从开席到现在一直没开过口的最后一名长老。
只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轻阖,掩去她空洞的双眸,要不是她还有极轻的阵阵呼吸,承晚都要以为坐在那的是一具尸体。
“如今神树的情况棘手,左丘家也不能有太大变故,不若给我们一点缓冲时间,洗髓鞭可以用,但是要将神力缓慢抽出,待到时间成熟再重新做打算,予左丘家与神树多些时间,月探使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不过还得多寻些羽灵草回来。”后月赞同,又看着其他人开口,“至于羽灵草数量,由左丘家主定夺吧。”
“可是,如今羽灵草稀少,我只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左丘苓见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只能尽力再争取一些,好让自己之后的日子不太难过。
“那也是左丘家主定夺。”后月凉凉回道,“至于左丘家主要做的事,便由我来亲自监督。”
左丘苓一噎,又不甘心地问道:“那左丘家主要做的事是什么?”
后月挑眉盯着她:“你是左丘家主?”
左丘苓顿时有些难堪,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左丘云,只小声应道:“不是……”
后月则是笑了起来:“那你管得便有点宽了。”
左丘苓面色极为难看,其余几位当家的也是面色各异,本想着借这场晚宴给后月来个下马威,未想反被一巴掌打在脸上,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还惹了一身腥,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没那么好过了。
“后面的事我们再私下商议,酒菜已备齐,还请月探使入座,品尝一下我们左丘家的菜肴。”
屋内气氛过于压抑,左丘云心知有些事情需要徐徐图之,既然目的已达到,便有意缓和气氛,不过后月提起的时机太早,叫他这顿宴席有些难以继续下去,他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
后月眉眼淡漠,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自然,左丘家厨子盛名在外,我可不愿意浪费。”
说罢,与承晚对视一眼,便悠然自得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般端起酒杯敬了在座所有人一杯。
除了左丘云,没人回敬她,她也无所谓,只丢给承晚几颗果子。
承晚沉默地接过果子,心情有些复杂,一时捧着果子没动。
后月对自己不错,他虽然对她了解不多,却也一直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可今晚他才明白,他对她的认识不过冰山一角。
“怎么?这场面把你震住了?”
后月的密语措不及防传来,承晚默了一瞬,回她:“这般直接剥夺他们做选择的权利,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后月盯了他一会,未几笑了笑:“在漠天面前,便是一山一海要崩塌溃散,我也不会有半分迟疑,更遑论这几个小小凡人做选择的权利?”
承晚此时无比确定,他不参与她的救世是十分明智的选择,因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知道如何去正确做一件事,但正确到过于精准,叫他一眼看见她人皮下面的真身。
那是一位令他畏惧的,对渺小蝼蚁视而不见的,冷漠的神明。
与其他的神明没有什么不同。
……
漫长的黑夜于早饭间结束,承晚用完早饭踏出门,盯着头顶上昏暗的太阳,一时有些恍惚,自从来到漠天,见到的阳光太少,月光又过于明亮,倒让他有种日夜颠倒的感觉。
忙碌的奴仆从走廊穿过,承晚看着他们匆忙的身影,想起昨日自己翻完的名册,他的运气不太好,符合条件的奴仆中,并没有名字为“兰”的女子。
这意味着他需要与左丘家做点交换。
他不能贸然去打探左丘家暗卫,只能与左丘家光明正大来往,左丘家是商人出身,便是拿不出同等的东西与其交换,也得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才有与他们做交易的资本。
至于目标……
需得借第五夏这把力。
阿嚏——
第五夏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头儿,着凉了?”梁四稀奇地看向正揉着鼻子的第五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