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绛,给曹姑娘结一下花钱,顺便再付点定金,改日上她那看看花去。”
左丘云语气兴奋,全然将第五夏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似往常那般支使着她。
第五夏眼珠子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左丘云,随即勾了嘴角,冷不丁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没带。”
而后迈开步子,狠狠地撞了一下左丘云,背着手往外走去。
“没、没事吧?”曹仙来有些惊讶,忙将左丘云扶住,左丘云摆摆手,开口:“没事。”
曹仙来看着第五夏远去的背影,眨眨眼:“那是第五姑娘吧?”
“是,阿绛顽劣,让你见笑了。”左丘云揉着肩膀,眼睑微抽,还在维持着体面,只是心中免不了有些恼火。
曹仙来摇摇头,温柔笑道:“真有脾气。”
她的笑在月光下极为耀眼,左丘云看着她,一时也忘了生气,竟难得恍了神。
左丘云一头栽进了仙来姑娘的花海里。
而第五夏似出笼的鸟,埋头在武场练习,咬牙求着她的统领位。
闲暇时听见同僚打趣,说左丘家可能要有大喜事了,又有人来问她有什么看法,第五夏撇撇嘴,只道她成了统领才是大喜事。
有年长的暗卫笑她,说她不开窍。
而她张嘴反驳,说自个只是不屑情爱,又惹来众人哈哈大笑。
第五夏不屑情爱,却不是不懂情爱,夜半汗水洒在武场的地板上,她窝在地上喘着气大口喝水,胡乱地擦掉眼角的泪。
她快半年没怎么与左丘云说过话了。
左丘云陷在他的爱里,没空再理她,她抓住机会从他身边逃开,只为可以尽早独当一面。
她知道这个机会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要说以前还能用朦胧的青梅竹马之情去与曹仙来竞争,可一旦她选择放弃,她与左丘云之间想来是再无可能了。
她会难过,可是不后悔。
暗卫统领的位置,一旦坐上就会有更加不同的人生,左丘家任何人都得给她三分面子,即便是左丘家主也不例外。
她不能永远做个低人一等的贴身暗卫,也不能一辈子围着左丘云打转,更甚者,让她去伺候左丘云与他的夫人。
左丘云如今给她的优待是看在自小的情分,可如果她的情意暴露,那这份优待还能存在吗?
情分多不可靠。
她的命运好像一直掌握在他手里,她便是再喜欢他,也抵不过这份不可控,她想自己决定她的未来,哪怕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只要学会舍弃,一直咬牙往前冲,总有一日,她相信她会得偿所愿。
而左丘云一无所知,沉醉在他梦一般的少年情意中。
月亮轮转,鲜艳的花儿谢了又开,武场门口的树苗抽了条,有嫩芽渐渐长出。
第五夏摒弃外界纷纷扰扰的声音,在武场不分昼夜地挥舞着她的长枪,而后在一年一次的暗卫统领选拔赛中,输给了现任统领。
那日她倒在擂台上,浑身伤痛,哭得声嘶力竭,她知道左丘云就站在高台上看她,可她已然不觉得丢脸,只觉得委屈疲惫,她已经很努力了,可仍是不够,总是不够。
她不想回到左丘云身边,再去接受他看似关怀的掌控,也不想去看他与曹仙来恩爱,她想赢,想所有人高看她一眼,想要任何人调遣她时,都要先征求她的同意。
不甘心,她不甘心!
“哭什么?”
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第五夏抬头看去,泪眼模糊中只见统领半蹲在地,喘着气看着她,被她撞破的额头还在滴着鲜血,第五夏鼻头抽动着,两行眼泪又唰地落了下来。
“干什么啊,该哭的是我吧。”统领无奈道,捏着她的脸颊,她的哭声被噎住,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统领笑了起来,晃晃她的脑袋,叹了口气怅然道:“你还这么年轻啊。”
她看向高处的左丘云,笑了笑:“你的归宿不在那里。”
“或许,也不止于我这里。”
第二年,第五夏于统领选拔赛中取得优胜,成为新一任左丘家暗卫统领。
于同日传来的,还有左丘云与曹仙来婚事取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