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派出去的人这几日跟着那个姓乔的黑商,查出了左丘家确实有人在利用羽灵草做交易。”后月听着承晚的转述,站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水面。
“土壤……”第五夏脚尖用力,碾了碾脚下的土地,而后又蹲下抓了一把泥土,“我们的暗卫还找不到那个黑商,观寻司就已经能拿到人家的鞋,并且根据脚底的泥判断出此人来过银波湖了。”
“观寻司可真是了不得。”
火药味很浓,承晚不由在心里猜测着,第五夏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手下被比下去了发火,还是因为他们左丘家有什么秘密被发现而心虚。
“观寻司的人都是漠天百里挑一的勇士,左丘家的暗卫再是如何的翘楚,绿岫城也只是漠天的一隅,若你觉得观寻司手脚过快有越俎代庖之疑,那还请你忍受。”
后月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不算好听,“你需知晓,你所带领的暗卫虽然不错,但却被左丘家内部蠹虫拖累,若不解决这些事情,你的手下只能一直忙于给主子善后,做不了更多。”
第五夏面色不虞,她有太多不甘心与不服气,可是后月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反驳,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银波湖地处北岭,而北岭,是大当家的地盘。”
后月一手环胸,另一只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下巴:“左丘苓啊……”
“倒也不是我护短,只是因这银波湖的巧合就怀疑到我们当家的的头上,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够有说服力。”第五夏看着陷入沉思的后月,咬了咬下唇,苍白地辩解。
后月看都没看她一眼,淡然开口:“所以现在不是在找证据吗。而且,”后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在我看来,左丘苓并不是会做出这种明目张胆事情的人。”
第五夏有些惊讶,问道:“为何这么肯定?”
“左丘苓毕竟是这群当家的之间,最有脑子的一个。”后月点了点脑袋,嘴角微勾,“是你的话,你会把赃物明目张胆放在你的地盘吗?”
“说不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第五夏回道,“而且如果没有承晚这个意外在,说不定我们永远不知道还有这些龌龊。”
“龌龊的话,大概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甚。”后月眼帘半垂,承晚看着她,敏锐地嗅到几分不寻常。
第五夏与承晚有些不明,后月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道:“如果不是银波湖这里有羽灵草,那么就是特地选了这个地方来做交易。”
后月一寸寸地扫过脚下的土地,与在碧尘山的感觉不同,她一踏进此地,就隐约地感觉到了羽灵草的存在。
还是不小的数目。
能让左丘家人拿着灵盘都找不到这么大量的羽灵草,这背后,只怕不只是有左丘家人参与了。
后月笑着盯着那顷湖泊,双眼却有如寒霜,原以为神树有异实乃无可奈何之事,未想竟有人从中作梗,弃苍生于不顾。
“先把银波湖这地方搜一遍,再同步着人调查曹仙来花室来往的人,如若银波湖没有羽灵草,那便是有人身上携带幼苗,落在了花室那里。”
后月吩咐完,向第五夏多要了个灵盘,不打算与她一同行动。
“承晚,你随我来。”
承晚诧异,在第五夏遗憾的眼神中跟上后月,第五夏看起来想让他帮忙出力,不过论优先,必然还是后月。
“前辈,怎么了?”
两人穿过一片灌木丛,行至罕无人烟的地方,耳边传来澹澹水声,后月走在承晚面前,一步一步踏在地上,承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变重。
月光异常的明亮,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有些局促地迈着步伐,听到自己越来越澎湃的心跳声,走在前头的后月骤然停下,他措不及防要将她撞倒,却被她拉住胳膊稳住。
他耳边明明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却还能听到后月轻柔的声音:“睁眼。”
霎时间万籁俱寂。
眼前本该浮金的漆黑湖面却变成一片灵动的白银水波,这意味着什么,承晚明白自己非常清楚。
因为他每当见着羽灵草时,胸腔莫名的激动总先替双眼提醒自己这些仙草的存在。
他十分清肯定,这片湖泊底下,藏着相当数量的羽灵草。
“前辈,这……?”承晚震惊得几欲说不出话。
“如你所见。”后月淡然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