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站在原地,被日川青鸟抓住狠狠敲头教训也没反应,他看着富冈义勇消失的地方,心里一阵失落,仿佛事情脱离了他的预料。
他抓着衣摆,不太确定地想。
——我好像和他看过这场烟花,也一起玩过了。
锖兔有些后悔没能多问几句,至少说一句自己可以帮忙。
与此同时,富冈义勇也在对自己选择读档的速度太快感到后悔。
他应该多问童磨几句话,或者冲上去打对方一顿也好。
这样好歹能多收集一些信息,理清事情究竟如何发展成上次那样惨烈,从而方便他改变其中一些环节,打出他想要的结局。
而不是效率极低地在这里瞎子摸象。
头顶的烟花依次绽开,层层叠叠,庆典的欢乐让所有人沉浸其中,甚至掩盖了部分的不和谐。
他在逆着人流往外跑,脑中对已知的信息进行着思考和模拟。
三个问题。
童磨为什么在极乐教吃人。
鳞泷师父为什么会在庆典后第二天再次前来。
琴叶出于什么原因逃离。
是因为鳞泷师父回去后仍是凭直觉认为极乐教有问题,于是再次前往调查,调查过程中撞见童磨吃人,明白其鬼的身份,便和他打斗起来,最终不敌上弦战死,而琴叶看见童磨杀人,故此选择逃离?
两个问题回答了,但是第一个问题的解释却是勉强,富冈义勇不认为童磨会仅仅因为饿了就进食。
无法否认的,童磨很喜欢对待他像小孩子一样照顾的琴叶,在富冈义勇提出会被琴叶发现的可能后,对方都是外出觅食,没道理现在突然打破。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但他不打算一直等到事态发展至最后,经历师父战死的痛,一次就够了。
这就是富冈义勇站在狭雾山入口的理由。
童磨的掌控欲没有黑死牟强,所以只是一两天不回去,他不会感到奇怪的。
试图带八岁小孩去蹦迪喝酒的鬼能是什么靠谱的鬼?
希望最后只用挨几顿骂。
富冈义勇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走进了一周目时极为熟悉的地方。
也是他心里认定的第二个家。
*
剑士们起得很早。
她们干净利落地完成了素振练习,洗漱完就开始做饭,少女们和臭小子的最大不同或许是厨艺。
真菰捧着碗喝汤,她饿极了,喝完一碗,又继续添,旁边的少女微微笑看着她,很是开心的样子。
“不要吃太烫的东西,让汤凉一凉。”
富冈茑子叮嘱。
真菰的头微偏,也微笑,她声音轻柔地夸赞:“茑子的厨艺超级棒。”
——姐姐做饭超好吃。
富冈茑子笑笑,给鳞泷左近次添饭,她的手满是老茧和伤痕,纤细,有力,是初具雏形的、战士的手。
鳞泷左近次在听到乌鸦叫声的时候皱了皱眉,他站起身,让弟子们先吃,自己则三步并一步,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下山的路上。
“又有人被陷阱困住了?”
真菰和茑子面面相觑,她略有担忧地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困进去的,希望时间别太长。”
富冈茑子的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路口的警示牌掉色了吗?”
真菰想了想,觉得有可能:“吃完饭去看看吧,免得又有人被困住——可不能让人掉进背面的陷阱里。”
两人想起往常在那条陷阱路训练、好几次差点死掉的经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比她们更快的是鳞泷左近次,他带了个人回来。
远远看着身量不高,似乎还是个小孩,黑头发,穿着红色的衣服。
被困的是个小孩。
意识到这点,茑子和真菰顿时放下碗筷,小跑上前,怕对方在陷阱里出什么事。
“师父快去吃饭吧,我们来照顾她。”
这是真菰。
“有没有发烧?精神状态怎么样?”
这是茑子。
穿着红色羽织的女孩跑得比较快,话音刚落便到了鳞泷左近次面前,她伸手去接,想给自己师父搭把手。
因为被吊起来,于是头发凌乱,浑身狼狈的富冈义勇就这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女孩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姐姐果然在狭雾山,她成了剑士。
这个念头并没有出现在富冈义勇的脑袋中,他看着鲜活的、日思夜想的面孔,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没等他反应,那双手猛地把他抢了过去,少女搂着他上下摸索,语无伦次道:“义勇?义勇!怎么是你?真的是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冰?是你被困住了?冷不冷?热不热?痛不痛?受伤没有?什么时候被困住的?”
铺天盖地的问题向他砸来,富冈义勇呐呐道:“昨天晚上,我……”
没等他说出自己用来打入狭雾山内部的借口,他的姐姐,他久未见面、向来温柔的姐姐拔地而起,抱着他就往屋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求助:“真菰,真菰快熬药,要治风寒的,药力别太强,我弟弟他受不住……”
真菰不明所以,被茑子的焦急感染,也急了起来,她发挥出躲刀子的速度,去拿药锅,去抓药草,路过同样不明所以的鳞泷左近次,就很急眼。
“师父你站着做什么呀!”
小姑娘念叨,“去吃饭!”
老人听着耳边的鸡飞狗跳,默默端起了碗。中途,富冈茑子风一样出来,卷起一碗汤,又风一样地刮进去了。
里面传来说话声:“先垫垫,待会儿再喝药。”
乌鸦落在他的身边,悄悄将消息传到培育师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