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费尽心机让我入宫,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桑娩抓起石桌上的茶盏,仰头便饮尽了杯中碧茶,全然不顾那些束缚大家闺秀的繁文缛节。
“嫡姐莫急。”桑晚棠见她这般模样,依旧温和浅笑,抬手为桑娩续上茶水,“我知晓嫡姐志不在这红墙深宫,此番不过是想请嫡姐暂且在宫里小住些时日罢了。”
桑娩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当真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讲?”
“嫡姐何出此言?”桑晚棠神色平静无波,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瞧不出半分异样。
桑娩见状直起身坐回去,又将新斟的茶水一饮而尽,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罢了,你我本就不是什么深交,换作是我,也未必会将心事轻易说与旁人听。”
桑晚棠神色微变,还未细细询问,一封书信便赫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桑娩收了收长袖,开口道:“叶姨娘给你的。”
桑晚棠接过信封,低眸看去,书封上的字迹的确是姨娘的没错,只是不知为何会让桑娩带过来。
迟疑片刻,桑晚棠还是打开了信封,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大致内容是她那里一切安好,让自己不必挂心。
一句也未提药材的事情。
桑晚棠神色一凝,想来那萧氏定然是克扣了一部分。
“我娘那日对你说的话我大概已经知晓了,府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叶姨娘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托我入宫时将信带过来。”桑娩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桑晚棠将信收好,微微颔首:“多谢嫡姐帮忙,这份恩情我记着了。”
虽不知姨娘为何会这般信任桑娩,但无论如何,此举都是于她有利,她相信姨娘的判断。
“我做事向来随性子,更何况帮你便是帮我,我也不想无辜之人受我牵连。”桑娩不甚在意的别开了视线,似是不想领这份恩谢。
她不想入宫,也不想因此连累他人,桑晚棠既是受此威胁,那她便在宫中配合着演一场戏又何妨?
桑晚棠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点头,待再次抬眼时,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像是随口问道:“嫡姐是如何避开夫人的耳目,见到姨娘的?”
桑娩对这个问题似是早有预料,云淡风轻的抬起眼帘。
昨日,她本想去确认一番萧姒茹的动作,没想到刚好撞见叶灼身边的崔嬷嬷急急忙忙的走出了院子,方向似乎是府邸后门。
她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躲在一颗树下清晰的看到崔嬷嬷拿到了一封信件。
一瞬间,她便想起了先前在萧姒茹院子里听到那一番对话。
于是她没有多做停留,快速的回了玉竹小苑附近,碰巧萧姒茹的眼线也鬼鬼祟祟在这周围徘徊,她便借着在附近丢了帕子为由,支开了那几个眼线。
待崔嬷嬷顺利回到院子,她才谎称自己记错了,理所应当的离开了这里。
直到晚上,她才避开众眼线,去拜访了叶灼。
她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叶灼,叶灼有了提防之心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临行前交给了她一封信。
“嫡姐有心了。”桑晚棠听完事情的整个过程,莞尔一笑。
“我娘不好糊弄,她向来不达目的不会停手,这次是让我入宫小住,我尚且能配合你,下次不知又要提出什么要求,我不能保证再次配合你,叶姨娘的事情你还需要想个办法。”桑娩直言不讳,少有的露出几分诚率。
“我知晓了。”桑晚棠一一应下。
桑娩分析的极有道理,如今只能暂且混淆萧姒茹视听,她还需想个办法让根绝这件事情,让阿娘安心用药治疗。
说到底,萧姒茹只是一心想让桑娩嫁到高门,但桑娩又偏偏不愿做那笼中鸟,既如此倒不如……
“嫡姐可有心仪之人?”桑晚棠悄然敛去眼底复杂思绪,唇边漾开一抹温婉浅笑,语气轻柔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桑娩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及此事,纤长的睫毛微颤了颤,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瞬,才轻声回道:“尚无。”
“也好。”桑晚棠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维持着淡薄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般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