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棠乍然听到江铎提起从前,有一些不自在的情绪在心里四散,抿了抿唇解释:“后来吃了太多便觉得腻了。”
“腻了?所以……阿棠当初对孤也是这样?”
江铎深邃沉寂的眼眸看着桑晚棠,虽然面上不显,也并不是质问,但声音却明显低了许多,甚至让桑晚棠隐约感觉几分危险。
桑晚棠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江铎与她一同用膳,果真没有这么简单,刚刚因为桑家之事心中生出的几分暖意又渐渐冷下去。
如今这是……要开始问罪了吗?
从前她一心只想摆脱那桩婚事,自然皆是虚情假意,哪里会想这些?
只是未曾想江铎却认了真,还这般在意。
“臣妾……”桑晚棠想着措辞,却迟迟不知该如何解释。
江铎忽的嗤笑一声,神色恢复如常,反倒是欣赏起了她手无举措的模样:“不过是与阿棠玩笑之言,怎的当了真?”
桑晚棠看着江铎不似作假的神情,一时间倒真有些半信半疑,心绪繁杂的垂下眼眸,浑身依旧紧绷着。
氛围变得有些难以言说,这一场膳食到底是用的差不多了,恰巧此时,殿外宫女端着一碗药走来,轻轻的放在了桑晚棠面前。
“启禀陛下、桑美人,这是今日太医院送来的药。”宫女屈了屈膝,道明缘由。
平日里她喝的补药皆是送去长春殿的,如今怕是没有寻到她人,这才转而送到了养心殿跟前。
桑晚棠都快忘了今日还有这个事情,一时间更是没了用膳的欲望。
“退下吧。”江铎自是瞧到了桑晚棠神色的变化,开口道。
宫女行了一礼退出殿外,顺道将门也关好了,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回想起第一次喝药的经历,那回过后江铎都会专门派人盯着她把药喝了,以免再偷偷倒掉。
药已经摆在了面前,此刻却不是宫女看着了,而是江铎本人盯着,桑晚棠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汤匙的一端,搅了搅。
闻着微微泛苦的气味,桑晚棠闭上眼睛尝了一口,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味道。
自从第一次吃过蜜饯之后,她每回喝药都要让人提前准备好。
说起来也是奇怪,之前染风寒亦或者低烧,那些药她喝下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如今这药却苦的每喝一口都难以下咽的程度。
此刻看着面前空空的饭桌,桑晚棠又喝了两口,实在是忍受不了没有蜜饯平衡口中苦涩,只能抬起眼眸,期冀的看向江铎:“陛下殿中可备有蜜饯?”
江铎单手撑着脑袋看向她,见状微微勾起唇角的一端,回答的很是干脆:“没有。”
桑晚棠下意识蹙起眉头,看着碗中还有这么多的药,颇有些为难:“那陛下……可否派人送来?”
江铎看着桑晚棠此刻愁眉苦脸对模样,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带着些玩味的笑意:“阿棠此刻不觉得腻了?”
桑晚棠一噎,江铎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倒是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顿了顿,终归是带着几分小心解释道: “偶尔吃上一些还是可以的。”
江铎闻言忽的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桑晚棠正不解江铎莫名转变的情绪,下一刻便听他唤了殿外的宫女,吩咐其取了蜜饯过来。
不多时,面前出现了满满一盘的蜜饯,桑晚棠才放下心来,立刻含一个在口中,毫不犹豫的开始喝药。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直到苦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甜意,桑晚棠才缓和过来,舒展开蹙着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