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绿罗裙的女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清晰传入亭内。
“更有意思的是,那位宋家少将军,似乎与那桑美人也有着不一般的牵扯呢!”
“说到底,还不是仗着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瞧瞧那身段那容貌,怕是生来就会勾人的!”
先前说话的女子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尖刻。
桑娩猛然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阵清响,外面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似乎是没有想到这里面会发出声音。
许是瞧出桑娩欲起身,桑晚棠先一步按住桑娩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话不痛不痒,她向来奉行一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桑娩未曾回应,抽回手恍若未闻,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竹帘清晰入了几人的耳:“我说哪里传来一股酸味,原来是有人嫉妒心作祟。”
最开始开口的那名女子闻言瞬间染上愤怒,大步的跨过来,“噌”一下拉开竹帘,扬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评头论足。”
桑娩毫不惧色的与其对上视线,相比那名女子,要显得淡然平静:“论起背后嚼舌根,我自是比不上丞相家的二小姐。”
那名女子刚想发作,余光便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这才发觉桑晚棠也坐在这里!
她向来只与高官小姐相交,小官之女根本瞧不上眼,但桑晚棠的脸她还是认得的。
即使她作为丞相之女,在世家小姐里可以随意横着走,但到了正主面前多少还是要顾及,毕竟如今陛下对其极尽宠爱,万一引火烧身可就不妙。
“哼,本小姐不和你计较。”那名女子思量一下,自知理亏,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
谁料刚打开竹帘,迎面便撞上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那熟悉的身形与威仪,几乎是一秒便让她震惊的站不住脚。
身后和她一起的其他大家闺秀,个个埋着头站在不远处行着礼,皆是一脸紧张,甚至不敢抬眸。
那女子太过震惊,慌乱间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连话都说不全:“臣、臣女拜见陛下。”
此话一出,桑晚棠与桑娩也有些出乎意料,纷纷回眸看去。
只见江铎眉目间带着几分不悦,并没有令其起身,只是低声开口道:“将你刚刚说出的话再说一遍。”
那女子吓得冷汗直冒,站在原地没敢动,本想悄悄抬眼看一眼江铎,谁料一抬头就看到江铎一脸的冷漠,吓得立刻跪下叩头。
“臣女、臣女不是那个、那个意思。”
女子脑中有的拿不准江铎究竟听到了多少,苍白无力的想要置身事外。
江铎嗤笑一声,绕过女子踏入亭子内,坐在了桑晚棠身侧,拿起她面前的茶盏便抿了一口。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女子战战兢兢的调转了方向,朝着江铎与桑晚棠的方向再次行了一礼,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臣女只是想说一说玩笑。”
江铎面色瞧不出喜怒,甚至还有几分云淡风轻,只是声音冷的可怕:“玩笑?既然丞相府中这般喜欢玩笑,那孤也和陈二小姐开一个玩笑可好?”
这句话像是一颗巨石重重的砸到女子的心中,闻言更是吓得一哆嗦,也不敢不回应江铎,只能断断续续的张口:“臣、臣女……”
许是实在是害怕,女子到后面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有泪花在眸中闪烁。
“孤看陈二小姐好像并不喜欢玩笑……那就是在骗孤?”江铎若无其事的摩挲着杯沿,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厌恶,说出的话却足以让女子吓得瘫坐在地。
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后果太严重,她承担不了。
“臣女没有,臣女的确喜欢……开玩笑。”女子咬了咬牙,担心受怕的承认。
江铎闻言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那还请陈二小姐刚刚怎么开的玩笑都再说一遍给孤听,要一字不落。”
许是江铎刻意咬重了最后一句,女子只觉得浑身血液似乎都在阻塞。
一瞬间如坠深渊,恐惧涌上心头,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端雅。
这要是全部说了一遍,依着江铎那日血洗皇宫的行为,岂不是会一怒之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