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桑知律曾许诺此生只有阿娘一人,阿娘又怎会义无反顾的成亲?甚至做了妾室。
可现在,还不是有了萧姒茹?
甚至还要被处处压一头。
更何况,是君临天下的江铎。
即便他能够放下从前的芥蒂,现在没有纳妃,以后呢?
她不敢去赌真心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能是她的想法自私,但若是困于后宫之中与其他人明争暗斗,她是不愿的。
叶灼瞧桑晚棠这副神态自然便明白了,只是抬手轻抚着桑晚棠的头:“若是能够有更好的选择,阿娘会支持你。”
桑晚棠眸中微闪,心头只觉得又苦又涩,但很快便恢复如初,一笑应了下来:“好。”
*
劳累了一日,宴上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桑晚棠呆坐在案前,烛火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的目光落在手边那方凤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印面边缘划过,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让她不由得微微出神。
江铎如今已经完全恢复,日后便不需要她从旁协助。
这凤印本就是为了秋菊宴才暂交她手的,宴会落幕,也该还回去了。
想着,桑晚棠便顺势唤了一名宫女进来。
不多时,那个宫女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垂首侍立在一旁,恭敬地等候吩咐。
桑晚棠早已将凤印放回锦盒之中,此刻直接捧起,放到了宫女手中。
“将这个送去养心殿,亲手交给陛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宫女连忙双手接过锦盒,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便捧着锦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看着宫女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桑晚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顿感一阵疲惫袭来。
她转身向内室走去,吩咐蓝星备了热水,好好地沐浴一番。
……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殿门外,几名侍卫与太监正肃立值守,神色庄重。
听闻是长春殿派人来,守门的太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侧身放行。
宫女捧着锦盒,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门槛,只觉得殿内的气氛比外面要凝重许多。
江铎正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握着朱笔,正专注地批阅着奏折,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何事?”
宫女连忙跪倒在地,双手将锦盒高高举起,心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启禀陛下,这是美人让奴婢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的。”
江铎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锦盒上,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沉声道:“她还说了什么?”
宫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极小:“美人她没有交代别的了……”
江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紧紧盯着那锦盒,手指下意识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朱笔竟被他生生折断成了两截。
“出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宫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起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江铎看向窗外的夜色,良久,才唤福公公:“摆驾。”
此时的长春殿内。
桑晚棠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寝衣,衣料轻柔地贴合着她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兰芷香气,她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玉梳细细地梳理着长发,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隐隐传来几道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