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铺子是断然无法开张了,外祖母那里也只能暂且不去,这般情形,她实在不愿让老人家跟着担惊受怕。
思来想去,她也只得暂且闭门不出,安安静静待在家中,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慢慢落定。
……
街巷僻静的暗影处,日光被两侧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连风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沉寂。
宸一接到密令便匆匆赶来,见江铎负手立在巷中,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沉稳:“不知陛下唤属下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江铎闻言缓缓转过身,眉宇间凝着平日决断政事时的正色,薄唇轻抿,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问出一句全然不似帝王口吻的话:“你可有心仪之人?”
宸一当场一怔,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应答,似是意外江铎会这样问,也惊讶江铎将他召来就是为了问他这个问题?
他心头困惑丛生,却还是如实回道:“回陛下……属下好像并无心仪之人。”
他自年少便追随江铎左右,常年奔波于暗处执行要务,心中唯有主君与使命,从未顾及过儿女私情。
也……没有机会。
江铎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远处,似是在思索,良久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倘若……你有心仪的人,你会如何待她?”
风卷落叶,衬得这方角落愈发静谧,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宸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头的困惑更甚,陛下这话问得实在蹊跷,什么叫倘若他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
纵然满心雾水,可面对江铎的问话,他半点不敢怠慢,敛去眼底的疑惑,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木讷,认真思忖后回道:“属下若是真有那般心仪之人,应当是拼尽全力对她好,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江铎静静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宸一读不懂的情绪,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还有吗?”
宸一喉间微哽,脑中飞速思索,不知为何,忽地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了出来,江铎从不问儿女情长之事,今日这般反常,难不成……是与桑美人有关?
想到此处,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江铎,却撞进对方沉沉的目光里,那目光带着审视,让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半点不敢流露出揣测。
连忙垂首,稳了稳声线回道:“还要尊重她,爱护她,只愿她日日都能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无忧无愁。”
“没了?”江铎眉峰微挑,眸底清晰地掠过一丝浅淡的失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缓缓开口。
宸一额头险些沁出薄汗,绞尽脑汁地想着,脑中骤然灵光乍现,连忙开口:“还要帮她实现所有心愿,让她欢喜。”
江铎沉默片刻,似乎是有所悟。
宸一刚暗暗松了口气,肩头还未放松,便听江铎再度开口,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与冷意:“那若是她身边,还有旁人对她虎视眈眈呢?”
宸一在心里默默哀嚎一声。
陛下,这问题……还有完没完了?
他一个常年只懂执行任务、从未沾染过半分风月的暗卫,哪里懂这些情情爱爱里的弯弯绕绕?分明是陛下自己陷了进去,情丝难断,偏要拉着他来分析。
更何况,一个帝王,一个嫔妃,谁有这般胆子觊觎后宫妃嫔,若是一不小心说错了,岂不是要问他罪?
他喉结滚动,原本在心底盘算了千百遍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本想据实说,若是真有那般情形,便该尊重对方的心意,把选择权全然交到她手上,不强人所难,不逼她为难。
可这话刚到舌尖,他猛地回过神,心头一凛,这“她”可是后宫妃嫔,若是桑美人真的顺着这话,选了另外的人,以陛下的性子,那还了得?
届时别说他,怕是连桑美人都要被牵扯,这般浑话,万万说不得。
这般一想,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神色愈发局促起来。
江铎将他这吞吐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本就微沉的面色又冷了几分,浓黑的眉峰紧紧蹙起,眸底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语气微沉:“不必吞吞吐吐,只管说你的真实想法。”
得了这话,宸一放下心来,开口道:“属下觉得要先确认对方的心意,倘若不是两情相悦,便为她清除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