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依旧平躺着，鼻尖萦绕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耳边是对方平稳有力的呼吸声，身侧是他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触到他胸腔下沉稳的心跳。

“你今日还没告诉我，你的答案。”江铎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夜色的温柔，直直撞进桑晚棠耳中。

她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白日里刺客冲出来时，那未说完的半句话。

“你……可愿？”

听到这句，桑晚棠心尖猛地一颤，其实答案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前路未卜，迟迟不敢直视。

“我。”

一个“我”字刚吐出口，尾音还悬在半空，便被江铎骤然打断。

“阿棠这是同意了？”

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小心的确认，桑晚棠下意识侧目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江铎已然侧身躺着，手肘支在枕上，正凝眸望着她。

昏黄的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双素来冷冽的眸子染得温润缱绻，连眉峰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

许是瞧出她眸中藏着的诧异与不解，江铎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阿棠若是不应，怕是直接拒我了。”

桑晚棠收回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微微泛白，心头那股冲动却越涌越烈。

那她这回便选择相信他又何妨？这两日她想了许多，也看清了许多，她知道，那或许不是冲动。

安静许久。

“好。”

只听她这般回道。

许是听到她亲口肯定，江铎心情极好，微微起身倾向桑晚棠。

只是还没等他稳住，便感觉身下陡然空了一些，伴随一声杂音响起，床塌下去几分。

桑晚棠：“……”

江铎：“……”

四周陷入死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凝固了。

谁也没料到，一张看似寻常的木床，竟会在这般静谧里带着刺耳的裂响骤然塌陷。

一时间，满室皆静，两人呼吸都放得极轻。

桑晚棠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江铎身上。

那双桃花眸，此刻还氤氲着几分未散不解，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到了唇边却又化作一声欲言又止的轻唤：“你……”

江铎闻言，缓缓抬眸看她，随即又躺了回去，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语气平静无波，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我只是想离阿棠近一些。”

好在床只是微微损坏，只要睡得安稳些，还是可以撑一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