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声回道:“或许会,但眼下,我不会再离开这里了。”
二人乖巧地点了点头,再也不多追问半句,只默默守在她身侧。
似是想起了什么,蓝星猛地一拍额头,连忙开口,语气满是急切:“美人一路舟车劳顿,历经艰险,想必早就饿了!奴婢先前不知您今日归来,未曾提前备好午膳,我这就急匆匆赶去后厨吩咐,做些您爱吃的点心膳食!”
话音未落,她便敛了裙摆,脚步匆匆地往小厨房跑去,生怕慢了一分,让桑晚棠受了饿。
青黛看着蓝星风风火火的身影,无奈轻笑,随后引着桑晚棠进屋:“美人快些进屋歇息,这长宁宫,奴婢与蓝星早就收拾好了,按您往日的喜好布置妥当。”
“这段时日,多亏了你们二人悉心打理,有心了。”桑晚棠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步踏入了殿中。
殿内陈设依旧,处处都是她熟悉的模样,熏香淡雅,窗明几净,藏着两个侍女无微不至的心意,一路奔波的疲惫,在此刻都消散了大半。
……
养心殿。
鎏金铜炉里燃着清冷的龙涎香,将殿内衬得愈发静谧肃穆。
江铎早已换回了替身端坐于御座,周身气度与平日分毫不差,换回来的暗卫垂首如实禀报他离宫后朝中诸事。
这几日朝堂风平浪静,并无波澜骤起,他也藏得极好,从未被人察觉出异样,更未曾露出分毫马脚。
可即便如此,江铎心中依旧清明。
他一连称病避朝多日,朝中那些各怀心思的人,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揣测与躁动,不然此前在江南地界,也不至于遭来那般精准狠辣的刺杀。
所幸他赶在事态发酵前悄然归宫,掐断了所有祸端苗头,这般暗流涌动,终究是闹不上明面。
回想起江南那惊心一幕,江铎周身瞬间漫开一层彻骨寒意,眉眼覆上淡淡沉色,薄唇轻启,语声低沉而冷冽:“去查一件事。”
立在暗处的暗卫垂首屏息,敛了所有气息,凝神细听,将他的一字一句尽数牢牢记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片刻后,暗卫身形微顿,深深躬身领命,旋即足尖轻点,转瞬便没了踪迹。
江铎看着案上放置的一枚玉牌,轻轻触及,这还是宫中第一次遭到刺杀那次,由桑晚棠送来的。
虽然那一夜的刺客目的是养心殿,这一次的刺客是为了刺杀他,但他心中莫名觉得这两波刺客有着联系。
此次查探兴许一切都会明了,他倒要瞧瞧背后之人是谁。
在了结一切之前,便由他来好好肃清一下这个朝局,也算是他最后称帝的期间唯做的一件好事吧。
一一处理妥当后续的事情,殿外便传来宫人通传,太医院陈太医提着药箱,步履匆匆赶了进来。
一听闻陛下刚回宫便再度毒发,陈太医花白的胡须都颤了颤,脸上瞬间布满惊悸与焦灼,心头更是沉甸甸的。
陛下身上的余毒本就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要命的大祸,当初他反复叮嘱,务必静心休养,待体内余毒彻底清除干净,再出宫,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可陛下性子素来执拗,不愿多等,不顾身边之人劝阻,执意孤身赶赴江南,如今毒发反复,当真让他心惊胆战。
来时他便已经听说了事情大概,若不是途中遇上了医术卓绝的医者,及时稳住了毒性,此刻后果不堪设想。
陈太医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为江铎诊脉,原本紧绷的神色才稍缓,他收回手,开口道:“所幸毒素压制及时,并未伤及根本,但往后这几日,陛下务必按时煎服汤药,静心调养,在余毒彻底清除干净之前,千万不可再像此前那般贸然远行、劳心伤神,否则毒性再发,便是回天乏术了。”
江铎指尖轻轻摩挲着御座扶手,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倦意,却也知晓太医所言皆是忠言,淡淡颔首应下,声音低沉:“好,孤知晓了。”
上完了药,江铎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去了长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