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是江铎重伤痊愈后,第一个早朝。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满朝文武皆是一片哗然,此刻站在太极殿外,彼此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此前江铎卧病多日,宫中医官束手无策,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多日见不到江铎露面,关于帝身安危的流言四起,却从未有半分他痊愈的风声泄露。
如今骤然听闻帝王临朝,众人皆愣怔许久才回过神来,怎会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彻底痊愈?
诸多疑虑在心底翻涌,可皇权在上,无人敢公然揣测圣意,更不敢私下议论。
文武百官既忐忑又好奇,只想亲眼看看陛下的状况,探一探这突如其来的朝会,究竟藏着何种深意。
辰时一到,礼乐声起,内侍尖声唱喏,江铎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缓步自殿后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峻,周身散发的帝王威压更胜从前,目光扫过殿下群臣,不怒自威,让原本略显躁动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瞧起来丝毫不像久病。
龙椅前落座,江铎没有先议朝政要务,而是直接宣布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封后。
但也有一些群臣觉得桑氏无显赫家世,想要劝谏,但都被江铎冷冷打断,驳回。
众人瞧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终究不敢再出言反驳。
若说这里面最震惊的还是桑知律,他站在末尾,战战兢兢的听着众人议论,终究是一言未发。
他女儿这就成了皇后?
而且之前不是因为那场火受了惊吓在后宫养病吗?怎么就突然一跃封后了呢……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闹很久,很快,江铎便开始处理了朝政。
此次在众人面前露脸江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毕竟他此次回京,远在江南的刺客并不知晓,此刻幕后之人瞧他安然无恙出现在京城,而自己未曾收到一点消息,必然有所动作。
他只需要等待便可。
早朝散罢,满朝文武依次退去,江铎摒去身后随行的内侍,独自一人缓步返回养心殿。
殿门被轻轻推开,暖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他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殿中。
她早已在此静候多时,并未唤宫人伺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身姿温婉,与这肃穆的养心殿相融,又添了几分柔和。
江铎脚步顿住,刚刚朝堂上带着的眼底凌厉威严尽数褪去,见她目光直直凝望着殿内一侧,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虑。
不由轻声开口,语气放缓:“阿棠在瞧什么?”
桑晚棠来时屋内无人,便随意踱步,细细打量,观察着这里。
之前来都是匆匆一瞥,从来没有仔细的注意过这里的陈设。
可当她目光落在西侧墙面挂着的一幅画作上时,却顿住了脚步,总觉得处处透着违和,便一直驻足凝望,细细思忖。
直到江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才骤然回过神,收回探究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她眉眼间还凝着些许疑惑,抬手指向那幅画,轻声开口:“我方才四处闲看,只是觉得这幅画,挂在这里实在有些奇怪。”
江铎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幅画上。那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水墨山水画,笔墨平淡,山峦浅淡,既无名家落款,也无惊艳景致,绝非什么稀世珍品。
而这幅画悬挂的位置,既不在书桌正对面的显眼处,也不在殿内视觉绝佳的方位,偏安在西侧墙角,既不衬殿内陈设,也无半点赏画的美感,且平日里鲜少会注意到。
而江铎先前风餐露宿惯了,不太注重这些,平日里更不会去可以观察。
当初夺回皇城时也并非是将所有东西都重新换了,只是将格外碍眼的都给焚了。
看清画作与摆放位置的瞬间,江铎原本温和的眉宇也不禁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凌厉,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感,神色渐渐沉了几分。
桑晚棠不禁走上前,抬手轻轻抚了抚,按理说一般帝王宫殿,一器一物都是精挑细选,这些都是格外讲究的才对,怎么会这样摆放呢?
思忖间将画取下,瞧着这画也并非年份长久,想来是皇甫氏在位时挂上的。
但他如此昏庸无能,只知享乐,荒唐的很,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