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思:“我来,简单。痴人说梦语。”
没开。
达不思流露出郁闷。
乾邵颜道:“不是随便一句诗都可以的,那句诗是设锁人定的。”
达不思哦了一声。
乾邵颜思忖后,转动锁。
月雪谅梦人。
匣子没反应。
乾邵颜没再动它。
她放匣子在一边,头靠在马车壁上,不再动弹。
惊醒后的谢之若望向藏诗锁,眼中带着浓厚兴趣,她朝着乾邵颜道:“邵颜姐姐,可让我试试吗?”
乾邵颜点头,递给她。
随后乾邵颜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人名。
刀丘,刀锋,清言,纪读尾。
花染,林霞,十三娘,礼公子。
经历悲痛的事,在当面的刺激下可能感觉不深。但回过头来,尤其是在由热转冷后,就如迟来的凌迟,压得乾邵颜喘不过气。
乾邵颜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可清言的遗言、纪读尾的发疯、那颗滚落的人头都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当下她实在没有力气再管匣子的事,尽管有重要线索。
她必须要让自己静下来。
马车走得时而急时而缓。
乾邵颜躁动的心跟着马车的节奏颠簸。
马车外,四条发带在雪中飘扬,赶往一条不归路。
…
…
琴音收拾完狼藉。
他看着灵力尽失的桃树,不管怎么用灵力都无法再恢复它原来模样。
琴音为了不让梵灵难过,他在相同的地方又种了一株桃树。
梵灵看见但没说话,只轻轻摸了摸树皮。走开。
结界没有灵力的支撑早已消失不见,泉水和茅草屋如同世外桃源般裸露出来。
从天而降的瑞雪似是看不惯它们遗世独立的清高样,纷纷覆在泉水中、草地上、茅草屋上,霸道地勒令它们沾上冰凉的气息,代表它来过。
梵灵独自坐在河边饮酒,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土的匣子。
正喝着,视线中冒出一个泛着热气和肉香气的烧鸡,香味不断窜入他的鼻息。
梵灵不客气地夺过来。
琴音和平乐笑着,落坐在他的两旁。
梵灵朝匣子前洒了一坛酒,道:“看你们人祭祀都喜欢这样。你放心别人有的,你也有。”
他脑子一转,自顾道:“你别多想,我不是可怜你。我就是觉得你那么乖,那么守礼,定没偷喝过酒。”
“我妖心慈善,让你喝得痛快。今日过后,明日你可别舍不得我,该去投胎就去投胎。”
“说到底我都记不得你了,你真傻。把你这一条命给我。你都不知今日其实我都没想再活下去……”
琴音捂住他嘴,“别在娘和清言面前说这些。他们会哭的。”
梵灵轻呸一声,朝匣子和河流中的人解释道:“我喝醉了,说胡话了。你们千万不要哭。”
梵灵掏出一坛新酒,撒在河流中,道:“娘,你可听见,我们花妖族在百妖排行榜中连升十名。”
梵灵保证道:“娘,我成长了。我以后会和两个哥哥守护好百花村,延续百花村的繁荣。”
“娘,对不起。是我太幼稚,你本应是自由的,可我因为自己的不舍得,把你困在这里七年。”
“娘,阿灵,长大了。阿灵想让你去追寻你的自由。阿灵以后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让娘担心。”
梵灵一字一句,哽咽道。
琴音问:“想清楚了,不会后悔?”
梵灵偏过脸,朝他笑,“不后悔。”
琴音摸摸他的头,飞到河流中去。
他用力撕开棺材底的符纸。
符纸发出红光,飘在河流上。棺材中的人开始消失,自她身上不断冒出金色的泛青的光,似流莹般散落在空中。
小花妖们闻着气息飘过来,任由光进入它们的身体。
小花妖越聚越多,直到漫天都是它们与金光融合的微影。
这些映在梵灵湿润的眼眸中,他轻声道:“娘,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