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邵颜无声地看了看前方。
平希芸顺着她的视线,自然知道她是在看她的阿弟。
“走一步看一步,”平希芸强忍着情绪,肩轻微颤抖,她声音很轻道:“我真的很喜欢修律。”
乾邵颜抿唇,抱住她。
这是她第一次窥探到她的内心。
乾邵颜记得初见她时,她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像是入口的水,淡淡的。但她又和两名男子走在一起,手中的笛把在手中,带着一丝潇洒与豪爽。
但她的眉眼不会骗人,细细的眉带着一丝愁丝。
乾邵颜那时和他们都不熟,心里藏着警惕。她没过问。
如今她的感觉没有错。
达不思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她脑袋发蒙道:“看不懂人。明明是他们制定的规矩,为何他们自己不遵守?”
因为他们有制定的权利,就有钻漏洞的能力,可以使自己不受限制。
那些所谓的规矩、限制也许只是为庸碌且普通人设定。
到口的话,乾邵颜终归没说出口,只调侃道:“可能他们以为自己是神。”
平希芸被逗笑。
乾邵颜拿帕子擦净她的泪,“我相信你。你定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平希芸道:“我其实没那么难过。就是感觉有一些委屈。”
那时她狼狈地从祠堂出来,她爹娘就牵着一个小男孩过来。
他们说那是她的阿弟。
平希芸不相信。她才进祠堂三天,又不是七年,她怎么会有和她一样大的弟弟呢。
第二日,她从长辈口中知晓,平居安是他们从旁系收养的孩子。
也就在那时,平希芸突然长大了。
她开始温习夫子教他们的功课,在课后追着夫子答疑。
她开始提前预习新课,时不时与夫子探讨。
她开始看书到深夜,认真钻研捉妖之术,认真看修律的相关典籍。
她爹娘也开始夸她,说她懂事知理,说她开窍。
平希芸看着他们假笑。
假笑中,她不小心与平居安对视。
平希芸没有移开,她就是要挑衅他,看他的反应。
但平居安只对她笑了下。
平希芸收回视线。暗想,他会反击的。
她左等右等,并未等来反击。
反而是平居安经常来找她,在她耳边一直唤“阿姐”。
平希芸原来反感,但后来他叫得多了,她也习惯,随他去了。
平居安很笨,起初他们是在一个学堂中,但他跟不上夫子的课业,写的字也丑丑的。
夫子便和平父平母商量,要不在平府单独请个教书先生先给他打上基础,再让他上学堂。
平父平母瞠目结舌。他们明明挑的是最聪慧的,怎会迟钝。
他们虽吃惊,但还是打算观察观察,实在不行换个孩子。
他们听从夫子的话,单独请了教书先生。
教了两年,好在他都学会了。
平父平母这才放心。
“希芸姐到了,我看见你爹娘了。”云尚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平希芸回神。
她掀开窗帘,看到熟悉的爹娘,她挥手道:“爹,娘,我在这。”
“诶,快下来。”平父平母都笑着应,“居安,接你阿姐下来。”
平居安爽快地应,他下车,朝后面的马车走过来。
平希芸放下窗帘,道:“走,我们一起下去。今夜你们住我家。”
乾邵颜:“好。”
平希芸先下。
平居安早在下边等着。
谢之斡矗在一边,轻掀眼皮,道:“还是我来吧,你先前不是有些气喘。”
平居安瞪他一眼,“男女有别。”
他不由分说地扯过平希芸犹豫的手,另一只手则扶在她的腰间,轻松地将她抱下。
接着平居安拉着他阿姐,捂了捂胸口,冲着一旁的人,有气无力道:“突然又有些气喘,之斡兄,剩下的交给你了。”
谢之斡:“……”
谢之斡看向谢之若,他拉着她小心翼翼地下来。
还未来及转身拉上面的人,他就被挤到了一边。
谢之斡瞧撞他的人,有些诧异,竟是随惜羡那小子。
他看了看上面的乾姑娘,又看了他,顿时明白过来。
他嘴角微弯,识趣地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