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系中无父无母,平父平母收养了他。
那么小的他无法做选择,只被他们强拉过来,寄予未来平家掌门人的厚望。
平希芸不由想,若她的爹娘思想不封闭,只单纯收养一个弟弟,那她一定会真心待他。
可事实不是。
她与他注定不会亲昵。
...
...
第二日,暮色渐沉。
乾邵颜是午时去的云家,但来的宾客太多,从午时到现在,她也只见了云尚一面,还没来及送上一句祝福,他就又被家中小厮催拉着去大厅迎接贵客。
乾邵颜坐在云家的星云亭中,悠闲地喝茶。她时不时抬头望天,心中忍不住咂舌,她以前在书中看到过,书上言:云家有一亭,名为云星亭,白日可看云卷云舒,晚间可观众星捧月。
当时她爹出去从来不带她,只让她守好百妖铺,乾邵颜以为这辈子她都出不了中北,来不到京城,也看不到书中的云星亭是何模样。
谁知如今的事实却是,乾邵颜全见到了,还在不久后前往妖界。
割裂感太强,乾邵颜心中涌出一股不真实感,她努力回想曾经愁眉苦脸的她,竟也想不到那时的她在愁何事何人。
杯中的茶饮尽,乾邵颜还放在唇边,一味地饮茶。
平希芸见状轻笑。
达不思夺过她手中的杯盏,疑惑道:“小姐,你在想什么?杯中的茶水没了你都没发现。”
乾邵颜回过神,胡诌道:“在想云尚何时来。”
随惜羡:“......”
达不思抢过她的杯盏,装满后复端回乾邵颜面前,接话道:“不会不来了吧?”
平希芸摇头,“看这天色,不会再等很长时间。你们想他了?”
“没有人想他,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也挺好。”达不思双手托脸在桌上,她面露好奇道:“希芸姐,我今日听府里人一直在说岁岁灯宴,到底什么是岁岁灯宴?我在中北没有听过。”
平希芸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发笑,她道:“岁岁灯宴是京城人都知晓,也是最崇敬的节日,大约流传有几百年。”
达不思用食指戳着脸蛋,歪头道:“......听起来有些严肃。”
平希芸笑着摇头,解释道:“来京城的外地来客都这样说。其实一点也不严肃,在节日当天百姓可不管阶级高低,不管贫穷富贵,只需敞开心扉。等云尚回来,可让他带你们去京城的渡身河看看,满条河都是花灯,一家老少可到那里许愿,有心上人的男子、姑娘可以互通心意,约定终身。”
“听起来,好有趣。”达不思的脸上显出雀跃,“云尚,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去渡身河。”
达不思扭头往亭子进来的方向看去。
铺着鹅卵石的路上现出一道白色衣袍,一条红色发带高高束起他如雪的发,他眉眼弯起,唇中露出两颗虎牙,逆着的风轻抚他额头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恣意又张扬,如同隐居高山的还童仙子。
对,就是仙子。
达不思呆呆地望着他,没有动弹。
云尚越走越近,弯下腰,慢慢靠近她的脑袋,与她平视。
接着……
达不思额头传来触感。
虽然她没有痛感,但傻子都知道,他用手指弹她!
达不思跳起,挥舞拳头,对云尚的肩膀来了一拳。
云尚揉着拳头,“不思姑娘,下次轻点,今日可是本公子的生辰,这么多人在场,太不给本公子面子。”
达不思没再打他,双头抱胸,仰头看他,“谁让你先弹我的?!老爷说过,人的额头是很重要的,弹多了会变傻的!”
云尚大笑出声,“你是妖,又不是人。何况你本来就笨。”
达不思气得牙痒痒,想打他出气,可又想到今日是他生辰。
达不思冷哼一声,小声嘀咕句:“别小看我,我会变聪明的。”
平希芸插话道:“好了云尚,别再捉弄不思。如今你得闲,快替我带他们去渡身河看看。”
云尚皱眉,一边看向她身后的谢之斡一边问道:“希芸姐今年不去吗?”
平希芸摇头,“居安还有两月课业结束,我答应今晚检查他的课业。”
谢之斡冲云尚挤眉弄眼。
云尚了然,撒娇道:“希芸姐,一起去吧。好不容易我们三人变成六人,何况平居安与你同岁,他要是连两个月后那么简单的课业都过不了,那也算是笨的离谱。”
平希芸迟疑,“可我……”
达不思拽住平希芸的胳膊,“希芸姐,不思想要你去。除了小姐,不思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平希芸的目光落在她嘴角浅浅的酒窝处,内心不免在她甜甜的语气中软了又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好。”
得到满意答复,达不思拍手叫好,“去渡身河,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