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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男小说网 > 三从四德遇上女尊地晶 > 第4章 肉粥

第4章 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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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破屋内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那碗浓稠的米粥下肚,驱散了连日来蚀骨的虚空,连指尖都仿佛回暖了几分。

谢念安偎在哥哥身边,小肚子微微鼓起,眼皮很快便开始打架,带着饱食后的懵懂安宁,沉入梦乡。

他静静收拾了碗筷,灶膛里的余烬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的灶台和冰冷的土炕,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向土炕,动作有些迟滞,却异常清晰。

先是仔细将熟睡的幼弟安置在最里侧,掖紧被角。

然后,他竟开始动手整理那床硬得硌人的破被,将被褥尽量铺展平整。

接着,他解开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系带。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谷雨正借着最后的天光,低头查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闻声愕然抬头。

只见谢晚舟已将外袍脱下,叠放在炕尾,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旧中衣。

他并未看她,径自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到了土炕中间,背对着她,身形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清瘦而紧绷的线条。

他刻意留出了外侧一片空位。

——那是一个明确无误的、属于“妻主”的位置。

前世里,蒋容微十七年的闺阁教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震得她耳蜗嗡鸣。

脸颊先是爆红,随即血色褪尽,一片惨白。

同榻?!与一个陌生男子?!

前世“男女授受不亲”的铁律刻入骨髓,比饥饿更让她恐慌。

她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木墩。

“哐当”一声,在死寂中砸出惊人的回响。

炕上的背影瞬间僵直,如同被冰封。

陈谷雨呼吸急促,连连后退,脊背砰地撞上冰冷土墙。

她看着那方寸炕席,只觉得比刀山火海更可怖。

“我…我去田边再看看…白日似乎…似乎瞧见点东西……”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避开土炕,手忙脚乱地抓起墙角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木棍,一把拉开门,踉跄着扑入沉沉的夜色里。

寒风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谢晚舟在她仓皇逃离的瞬间骤然睁开眼。

眸底一片冰冷的愕然与…更深沉的晦暗。

他听着那踉跄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指尖一点点掐入身下的破苇席,骨节泛出青白。

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忍着前几夜在灶台旁冻得依然有些胀痛的腿,一点点挪下炕。

经过这么一闹,她宁可闯入这噬人的寒夜,也不愿…与他同处一榻?

陈谷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荒芜的田埂上。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仿佛有厚重的墨汁泼满了天地。

仅有的微弱星月之光也被翻滚的乌云时吞时吐,大地陷入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早春的夜风像狡诈的蛇,钻透她单薄褴褛的衣衫,直咬得她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气来。

四下里,枯草在风中被拉扯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仿佛随时会苏醒扑来。

每一处阴影都像是潜藏着《山海经》中可怖的精怪,每一丝声响——

哪怕是枯枝断裂的细微“咔嚓”声,都惊得她心跳骤停,冷汗涔涔。

她死死攥着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木棍,指甲掐进朽木里,如同抓住救命的浮草。

这份恐惧,源于她对这片陌生自然最原始的敬畏与无知。

可即便如此,那破屋土炕上无声的邀请,那与陌生男子同榻而眠的巨大惊惶,竟比这噬人的旷野更令她窒息。

她宁可被这黑暗吞噬,也不敢回头。

就在她冻得四肢麻木、意识昏沉,几乎要被这无边的恐惧与寒冷压垮时,前方一簇枯草丛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灰影猝不及防地自她脚边尺余处猛地窜出!

陈谷雨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软倒在地,心脏擂鼓般狂跳至嗓子眼,想也未想,求生的本能已驱使她抡起手中木棍,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那窜动的灰影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极其短促尖利的哀鸣,那灰影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弹。

草丛窸窣声戛然而止,周遭死寂,只剩下她粗重得骇人的喘息声。

她浑身筛糠般颤抖,僵在原地许久,才敢用木棍前端,小心翼翼、带着极大恐惧地去拨开那簇枯草。月光恰好于此时勉强穿透云隙,清清冷冷地照亮草窝里那一团尚带着余温的、软塌塌的灰毛。

——竟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方才那慌乱间竭尽全力的一棍,歪打正着,正正砸在了它的头颅上!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与疲惫。

她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那沉甸甸的、足有四五斤重的猎物拎起,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冷的手指传来,那是实实在在的、能活命的血肉!

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在她冰冷的躯体里重新奔腾起来。

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恐惧,抱着这意外得来的恩赐,步履蹒跚却又异常急切地朝着记忆中那点微弱灯火的方向奔去。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裹挟进一股属于夜的寒气。

陈谷雨几乎是跌撞进屋,发髻散乱,脸颊冻得通红,眼睫上还凝着霜花,却浑不在意。

她猛地将手中那团灰毛掼在瘸腿的木桌上,发出沉重一声。

“看!”

她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和寒冷而断续,眼底却燃着两簇灼人的亮光,“明早…明早熬肉粥!”

谢晚舟早已坐起,正盯着门口,手中紧攥着那件叠放整齐的旧外袍。

他目光骤然地落在那只肥硕的野兔上,瞳孔微缩,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视线又落在她狼狈不堪、却焕发着惊人光彩的脸上,那是一种他从未在“陈谷雨”脸上见过的生机。

他薄唇微动,终是未发一语。

沉默地下了炕,走过去提起那只兔子,转身走向灶台。

手指触碰到兔子上尚未凝固的温热血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谷雨瘫坐在门边的木墩上,浑身脱力,却仍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兴奋里。

“要切小块…米也多放些…熬得稠稠的…”

她絮絮地吩咐,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疲惫的沙哑,“念安正长身子…你…你也需力气…”

谢晚舟背对着她,拿出那把豁口的旧刀,开始处理那只兔子。

“这皮毛…”

陈谷雨看着他那双熟练处理猎物、与清俊侧颜截然不同的手,忽地想起一事,补充道,“你可会鞣制?”谢晚舟正用豁口刀利落地分离皮肉,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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